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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王世忠的目的

2026-03-22 10:08:33 作者: 小小大漢

  嘎吱!

  一輛洗得蒼蠅站上去都打滑的路虎發現,直直地碾上了路牙。

  車身猛地一歪,三個軲轆在台上,一個軲轆懸在台邊,就那麼斜愣愣地停在那兒,像一頭趴窩的鐵獸。

  路過的行人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一團,腳步都頓了頓——這停法,簡直能把強迫症逼死。

  但王世忠根本不在乎。

  他推開車門,跳下來,跺了跺腳,把鞋底的泥蹭掉,大步流星地朝一間破破爛爛的民房走去。

  民房外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兩塊,用塑料布糊著,門框上的漆皮捲成一條一條,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上上上!對方在A大!你往小門走干雞毛!」

  「大殘昂!對面大殘!」

  「包呢?包呢?看包啊!」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隔著門帘就炸了出來,中間還夾雜著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和椅子在地上來回蹭的嘎吱聲。那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房頂掀了,跟那股子腳丫子味兒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已經進了冬天,民房內的暖氣開得不算足,但門口掛著一道厚厚的棉門帘,把寒風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屋裡暖是暖了,可也密不透風。那股子酸臭、煙味、泡麵味、汗味攪在一起,在屋裡發酵了一整個冬天,濃得化不開。

  王世忠抬手,捏住那根油膩膩的門帘邊兒——那布料已經被汗水浸得發亮,摸著滑膩膩的,像是摸在一層薄油上。

  他猛地一拉。

  呼啦——

  門帘掀開的瞬間,屋裡的聲音和氣味像決了堤的洪水,劈頭蓋臉地湧出來。

  屋內,中央擺著一張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桌子。桌面上油膩膩的,凝固的湯汁、菸灰、方便麵調料包混在一起,形成一層不知積累了多少天的污垢。旁邊是一張席夢思雙人床,床上的被子胡亂堆成一團,那被面原本是什麼顏色已經無從分辨,灰撲撲的,泛著油光,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味。

  

  那種味道,像極了十幾年前混住幾十個人的農民工宿舍——臭腳味、煙味、外賣放壞的酸臭味,再加上多天不洗澡的汗臭味,攪在一起,在密不透風的屋裡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

  毫不誇張地講,威力堪比生化武器。

  王世忠感覺自己鼻子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股酸意直衝眼眶,胃裡翻江倒海,險些沒吐出來。他下意識抬手捂了一下鼻子,又硬生生放下來。今晚是來辦事的,不是來嫌棄的。

  他深吸一口氣——準確地說,是憋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硬挺著走進了屋子。

  門帘落下,最後一絲新鮮空氣被隔絕在外。

  「哎?忠哥?你咋大晚上的來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啊!」

  屋子側邊,一排電腦桌前,一個看起來稍大一些的青年感覺到門帘掀開湧進來的風,抬眼一看,正好看到一身阿瑪尼、精神利索的王世忠。

  他頓時眼睛一亮,也顧不得屏幕里敵人已經打到臉上了,忙不迭地笑著站起身子。

  屏幕上,他的角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瞬間被對面集火秒殺。

  旁邊兩個年紀稍小的小伙子完全沉浸在遊戲裡,還戴著耳機怒吼著開火:「打他打他!後面後面!」但因為少了一個隊友,槍法本就不咋地的倆人瞬間也被淘汰出局。

  「不是,大喜,你咋不動……」旁邊一臉不滿的小青年正要出聲抱怨,抬眼正看到笑吟吟看著自己的王世忠,也是連忙顧不得手中遊戲,匆匆站起來,笑著喊道:「忠哥!」

  旁邊最後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小孩,顯然跟王世忠不太熟,有些拘謹地連忙起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三個人站在電腦前,看著王世忠顯然都是極為欣喜。

  屋內的三人看起來年齡都不大。

  瘦得像麻稈,臉上沒什麼肉,顴骨凸出,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和運動褲,露出的胳膊上帶著各種低級線條紋身——有的是幾個字母,有的是歪歪扭扭的圖案,一看就是街邊小店幾十塊錢扎的。

  最大的那個也就十六七歲,嘴角剛冒出點絨毛似的鬍子,笑的時候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最小的那個戴眼鏡的,看起來頂多十四五歲,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縮在最後面,怯生生地不敢抬頭。

  這就是一群早早不上學的孩子。

  名字什麼的,王世忠也懶得記。

  他只記外號——喜子,驢子,還有四眼。

  喜子就是那個稍大一點看著還算機靈的那個;驢子是那個悶頭悶腦、脾氣有點沖的;四眼就是那個戴眼鏡、瘦得跟小雞子似的小孩。

  他們在彥林市的底層廝混了有些日子了,偷雞摸狗,打架鬥毆,替人跑腿,什麼都干。

  最先站起來迎上王世忠的,是年齡最大的喜子。

  他幾步竄上來,極為熟絡地摟上王世忠的脖子,笑呵呵的,那股親熱勁兒像是見了親哥:「忠哥,你可好長時間沒來我這了!最近忙啥吶?」

  王世忠被他那一摟,一股酸餿味兒直衝腦門。

  那味道是汗臭、煙味和好幾天沒換衣服的餿味攪在一起發酵出來的,熏得他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但很快便舒展開來,笑著順勢坐到了一旁那張破破爛爛的沙發上。

  沙發彈簧早就不行了,他一坐下去,整個人往裡一陷,破舊的皮革發出吱呀一聲呻吟。

  「嗨,我能幹啥,就是跟著我哥瞎折騰唄!」他隨口應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順手從茶几上那包皺巴巴的煙盒裡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喜子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王世忠他哥是誰——那是整個彥林市都有名的大混子,在彥林市屬於那種跺跺腳地面都得顫三顫的人物。

  喜子掃了眼屋內臟兮兮的餐桌,又看了看桌上堆著的方便麵桶和外賣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忠哥,您這也沒打個招呼就來了,屋子裡確實不像話……」他搓著手,聲音裡帶著幾分難為情,「這麼著,咱們出去到門口飯店喝點,屋裡確實太……」

  「嗨!喜子,你跟我客氣個雞毛啊!」王世忠擺擺手,嘴裡笑罵了一句,煙霧從嘴角飄出來,「當年我都是睡橋洞子睡過來的!隨便整點東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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