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教官的表情很嚴肅,他根本不管電話那頭領導話還沒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後他緩步走到了帳篷外,背著手望著漆黑的叢林。
「這特麼是把老子這當託兒所了?我慣的他毛病!」邵教官心中極為的厭煩,雖然面對一位少將領導低聲下氣的相商,但是他的拒絕已經極為的果斷。
領導的要求並不是真的往他小隊裡塞人,而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找個藉口淘汰了就行。
能讓一位少將領導苦口婆心專程打電話叮囑的事,答案顯然屬於不問自知極為簡單了。
邵教官目光不耐的的眺望著遠方夜空之中,尋找直升機的信號。
聽說這個必須淘汰的傢伙,還是專門從外省搭乘戰機趕赴南雲省,在附近的空軍基地降落後,又專程讓武直夜飛送過來的。
如此興師動眾浪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就是為了參加一場註定淘汰的考核?
邵教官心中略微有些沉重,但是人微言輕的他又能說些什麼?
只能一邊皺眉眺望天際有沒有直升機的燈光,同時心中估摸著這位只能淘汰,不能錄取的傢伙的身份。
估計是哪家的孩子,無意從哪得知了關於他們小隊的信息。
然後一時腦子充血,就想參加進來。屬於是那種看了幾集特種兵電影,只看到了特種兵的酷炫,不知道小隊真正所要面對的是什麼腦殘二代。
MD,最煩這種沙雕二代了,腦門一熱想幹啥就幹啥,一點能力沒有,還要讓一大堆人陪著演戲。
「教官!您就別心煩了,這畢竟是領導派下來的任務!咱們就全當陪孩子玩了行不行?」指揮室帳篷內,一個掛著上尉軍銜,身穿迷彩服的後勤男子含笑寬慰起了自家教官。
在他看來,邵教官還是太過暴躁了。
又不是什麼違反原則的命令,順水推舟的事,值得跟領導這麼吵吵把火的?
幾個小時的考核,隨意找個緣由,直接淘汰了得了唄。
「陪孩子玩?我又不是幼兒園老師!」邵教官皺著眉頭,極為厭煩的語氣說道:「弟兄們訓練時間這麼特麼緊張,還得陪孩子玩過家家...」
「哎呀,王副軍長對我們一直極為照顧,要錢給錢,要裝備給裝備,區區幾個小時,這面子不給也太說不過去了吧?」少尉大步走到了邵教官身旁,臉上掛笑的繼續規勸道:「就算跟孩子玩,演戲演戲唄!」
邵教官未回復這個話題,只是長嘆一聲,眼神極為複雜的開了口:「老王剛剛也給我透露了一些關鍵信息,任務很有可能就會在這幾天開啟,讓我們現在中止此次的訓練科目,在天亮前回到營地做最後的調整,等待後續命令!」
上尉嘴角還掛著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兩眼更是直接瞪圓了。
任務提前到最近幾天?
他一時間驚愕到無以復加,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錯誤。
跟參與訓練的小隊成員不同,他是知曉這個代號『獵豹』的叢林特種小組最終目標的。
「不是距離計劃行動時間還有半年呢嗎?怎麼會提前這麼多!」他忍不住低聲開口問道,臉色鐵青極為的難看。
「『獵豹』小隊個個是咱們精挑細選而來的!他們每個都是真正的精英!是完成任務的希望!訓練就差一點了,現在開啟任務,無異於殺雞取卵!」
「邵教官,現在不能上!!」
「我去和王將軍說!我們不要半年,給我們三個月,完成最後一項訓練就好了!」
上尉越說越激動,雙眸中的焦急簡直無法用筆墨形容。
「劉力!」邵教官忍不住開口輕喝。
但是他的輕喝,並未讓眼前這個劉力的上尉冷靜,反而整個人直接撲到了自己身前,雙手直接便撲向了掛在其腰間的衛星電話。
劉力整個人就如同魔怔一般,雙手顫抖著就要搶奪電話,嘴裡快速的念叨著:「三個月不成,那就兩個月!哪怕一個月!半個月!!」
「劉力!!!」
邵教官看著幾乎瘋魔的助手,幾乎是怒吼著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臂膀之上。
噗嗤。
劉力措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這突來的一拳砸倒在地。
邵教官含怒的雙眸,和身上傳來的劇痛,也絲毫沒有讓其冷靜下來。
他跌坐在地,繃不住的情緒終於肆意宣洩了出來。
「現在讓『獵豹』小隊去,他們會死的!會死的你知不知!」
兩人的爭吵,引來了身後帳篷其他後勤人員的注意。
但是奇怪的是,其餘身穿迷彩服的後勤人員臉色,同樣掛著不忍和難言的驚愕。
顯然,他們都聽懂了兩人的爭執。
在場所有人,就像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工廠一般,這些年已經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無數特種兵了。
有的他們記得名字,有的不記得了。
但是那一張張燦爛的笑臉,卻印刻在心中。
親手送了這麼多人去了,卻從未聽過任何戰士回來的音訊。
而『獵豹』這支小隊,則是眾人培養時間最長的一支小隊了。
十二個戰士,幾乎每個人都灌注著眾人的心血。
目的也只有一個,極為簡單。
完成任務,活著回來。
話說到這裡,邵教官的臉色倒是變得極為的平靜了。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儘管距離真正的訓練科目完整結束,還有半年時間。
現在事實上,他這個號稱龍國叢林戰第一教官,已經沒什麼可以傳授給『獵豹』小隊眾位隊員的了。
原本計劃的就是,此次特訓結束後,他會給眾人放一個探親假。
然後便是遠赴亞馬遜叢林外圍,進行幾周的實地訓練。
但是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機會了。
邵教官面對面前上尉近乎呵斥的抱怨,並未出聲說話。
而在他極為平靜的目光中,上尉也是閉上了嘴。
「上面之所以提前,肯定是有他們的緣由!很多消息我們是不知道的...我們只要服從就好了!」
待上尉情緒稍微冷靜下來後,邵教官才緩聲說道,算是對剛剛上尉發出的質問的解釋。
劉力被這個答案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帳篷內外一片寂靜。
眾後勤人員連帶著邵教官,一同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