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從臨江會回來,酒足飯飽,也沒把那些人情往來放在心上,
畢竟要去爭魔君傳承,修為自然是越高越穩妥。
更何況,他如今手裡還多了一柄靈器。
靈器雖是已經認主,可真正磨合起來,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少說得花上三五年功夫,才能慢慢契合。
等磨合到一段瓶頸,再往後還能再度突破,心意相通。
這東西,基本上一把就能用一輩子,
甚至傳給子孫後輩,也能傳個好幾代,價值自然高得嚇人。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一邊打磨修為,一邊慢慢溫養這件靈器!
……
這天,方昭從武館回來,
方孝玉在院裡等著,一看方昭回來,遞上一封疊得整齊的信。
「方昭,剛有人送來的,是小蘇寫的,特意囑咐要親手交給你。」
方昭接過信隨手拆開,掃了幾眼,
信里先是一通撒嬌纏鬧,軟磨硬泡,讓他去津城找她,
方昭本就沒這個閒心,以往小蘇也來過兩封信,同樣是喊他過去,他都懶得理會。
在他看來,實在犯不著為了一夜風流,特意去坐火車,
嗯,這個年代的火車本就不算安全,
更何況,他本就生性懶散,能不動就不動。
看到最後幾行,他注意到,小蘇說,查到了關於煉炁士的消息,且能看出來是真情報,不是瞎編的。
方昭之前特意跟小蘇提過,讓對方幫忙留意此事,沒想到還真有了消息,
而且看得出來,並非是小蘇胡亂編造的。
沉吟片刻,方昭做了決定。
「我去趟津城,當晚走。」
他跟方孝玉簡單交代一句,轉身便取了些銀錢,去了火車站。
火車站裡人聲嘈雜,
售票窗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
方昭站在末尾,一身長衫乾淨挺括,周圍大多風塵僕僕的行人,
排到他時,窗口裡的售票員問道:
「去哪?幾點的?」
「津城,最晚一班,今晚走。」
方昭掏出銀錢遞了進去。
售票員數了數錢:「津城倆鐘頭就到,買硬座得了,便宜。」
「不用,要單獨臥鋪包間。」
售票員愣了一下,倆鐘頭的路程還特意買獨間臥鋪的人不多,
但也沒多問,麻利地撕了車票遞出來:
「最末一節車廂,三號包間,半小時後發車,別誤點。」
「知道了。」
方昭接過車票,走過檢票口。
檢票員剪票時隨口搭了句:
「小伙子,津城近路還睡臥鋪,講究啊。」
「習慣安靜。」方昭淡淡應了一聲,上了火車。
車廂過道狹窄,兩側坐滿了拎著包裹,帶著孩子的乘客,
有人嗑著瓜子,有人高聲交談,喧鬧聲一路跟著。
方昭避開迎面走來的挑夫,對方側身讓路:
「對不住對不住,先生慢走。」
「無妨。」
一路走到最末尾的獨立臥鋪包間,方昭進去,
空間不大,但乾淨整潔,門還算是隔音,也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他隨手關上門,行李放在一旁,沒多耽擱,躺在鋪位上沉沉睡了過去。
火車緩緩開動,哐當哐當的節奏平穩下來。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火車即將駛入津城站台,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睡夢中的方昭忽然渾身發冷,腦袋昏昏沉沉,
四肢像是被壓住動彈不得,意識清醒,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心頭一驚:這是鬼壓床?
迷迷糊糊之間,方昭只覺眼前場景,扭曲大變。
臥鋪包間,房門在剎那間,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透過那層黑幕,隱約能窺見一片,翻湧的猩紅之色,
猩紅深處,一道無比高大的黑影緩緩浮現而出,手中握著一柄森然巨斧,朝著他一步一步走來。
方昭一眼認出了對方。
這不就是之前在拍賣會上,那幅讓他心生異樣的邪神畫像嗎?!
他心裡咯噔一下,差點驚呼出聲,
我靠,怎麼把這尊邪神給招過來了?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道低沉的喃喃聲,清晰地貼在他耳邊迴蕩。
「凡人……不知為何,你一直吸引著我。」
「你……好像很美味啊。」
方昭心頭涼了半截,暗罵一聲糟糕。
他這該死的招邪體質,真是半點好事不沾,專給自己惹天大的麻煩。
平日裡屁用沒有,一到關鍵時候,就把這種要命的東西往身邊引,簡直是催命符啊!
他的四肢依舊沉重,動彈不得,
那道高大的邪神身影,一步步朝他逼近。
方昭竭力望去,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目,
下一秒,邪神張開森然巨口,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分明是要一口將他生生吞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方昭的眉心亮起一道刺目靈光,一張古樸玄奧的符籙自行飛射而出,
正是妖厄籙!
方昭心頭狂喜,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
「幹掉他!」
妖厄籙凌空展開,符籙之上靈光滔滔,波波綿綿,
氣勢如幽深大海浩瀚無垠,朝著邪神狠狠推去!
原本勢在必得的邪神被這股力量一撞,竟被迫後退數步,
「嗯?」
那團模糊的血肉頭顱微微一動,饒有興致的低喃道: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話音落下,邪神手握巨斧,直接與妖厄籙纏鬥在了一起,
靈光與邪霧轟然碰撞,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劇烈顫抖。
方昭站在原地,只覺得腦袋一陣天旋地轉,神魂被狠狠掏空,
再也支撐不住這股劇烈的消耗,眼前一黑,便直直倒在鋪位上,徹底昏睡了過去。
……
「先生,醒一醒。先生,您在嗎?」
方昭費力地掀開眼皮,刺眼的燈光,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映入眼帘,幾張穿著白大褂,面帶擔憂的臉,看上去像是醫生。
他驟然失聲大喊:「不要!」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厲喝,把身邊幾個醫生嚇了一跳,
面面相覷,都以為眼前這人是精神出了問題。
方昭喘了口氣,強行壓下神魂里殘留的悸動感,定了定神:
「抱歉,剛才做了噩夢。」
他追問道,「現在是幾月幾日?」
醫生愣了一下,報出了準確日期。
方昭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已經睡了整整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