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七中了暗器,體內魔氣驟亂,險些握不住幽冥子劍。
「死和尚,我今天一定要食汝肉,寢汝皮!」
他硬生生將那幾枚暗器逼出體外,叮噹落地。
這一挫反倒激得劉黑七凶性大發,揮劍亂劈,劍氣如雨狂灑,
石室四壁被割得碎石簌簌。
了塵和尚控制降魔金剛杵上下翻飛,左擋右支,
可劍氣太密,佛光漸暗,了塵和尚呼吸已見急促,顯是漸落下風。
方昭隱在暗處,看得清楚,心中暗忖,這二人拼個兩敗俱傷,與我何干?
魔君傳承尚在主室,此刻不取,更待何時!
他身形一散,化作一縷細小火影,沿壁縫疾掠,無聲無息回返主墓室。
方昭尚未來得及凝形,便見室中已亂,
除妖人老孫欲取棺中寶物,
「滾一邊去!」
那摸金校尉橫刀攔路,短刃如電,招招奪命。
老孫除妖之術專克邪祟,對付活人卻平平無奇了,不過數合被逼到牆角,身上血痕累累。
那校尉冷笑,刃尖一挑,精準挑斷老孫腳筋。
「哼,今日拿了傳承,心情大好,留你一條活路。」
老孫動彈不得,生死一瞬,正所謂,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他悍然抓了棺旁一隻青釉藥瓶,砸地而碎。
瓷瓶崩碎,一枚拳大血丹滾出,赤光流轉。
老孫不管這東西是毒物還是至寶,一把抓起,仰頭吞入腹中!
血丹入腹!
老孫皮膚迅速漲成一片暗紅,筋肉突突跳動,
那摸金校尉只覺後背一涼,殺機已起,手腕一翻,直刺老孫心口,
自知老孫這邊出事了,要趁早將這隱患徹底了結。
長刀遞到半途,一隻手憑空探出,拍在刀身之上。
「鐺——!」
一聲脆響,短刃竟被直接震飛,插入石壁深處,
校尉驚駭欲絕。
只見地上的老孫悠然站起,雙腳筋脈明明已斷,卻若無其事。
「就憑你,也敢來搶我的傳承?」老孫冷笑道。
校尉汗毛倒豎,失聲驚呼:
「你是白骨魔君當面?!」
老孫哂笑一聲:「算你還有幾分眼力,不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校尉臉色慘白如紙:「你修成了血丹術?」
暗處,化作血焰貼在石壁上的方昭,心中一動。
血丹術在這個世界,並不算什麼隱秘,甚至市井坊間都有流傳。
比如說給小孩當成故事講,也算是地方特色了。
那些邪門道士,臨死前會煉出兩顆血丹,
一顆自身含氣而亡,另一顆若是被活人吞下,死者便能直接借身還魂,奪舍重生!
只是這門術法弊端極大,究竟有何等兇險,方昭並未深究。
但他只從這傳聞里,明白了一個最樸素的道理,來路不明的東西,千萬不能亂吃呀。
輕則跑肚拉稀,重則奪舍奪命!
墓室中央,借老孫身軀重生的白骨魔君仰頭大笑,聲音迴蕩在空曠石室:
「不錯,正是本尊!你若現在降服於我,俯首稱臣,我便留你一條生路。若是不肯……」
他殺機畢露:「我現在便讓你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摸金校尉哪裡還有反抗之心,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魔君在上,小人有眼無珠,豈敢反抗?願終身侍奉魔君左右,絕無二心!」
魔君慢條斯理理了理衣袍,洞察墓室四周,
發現暗處還藏著好幾道探頭探腦,想趁亂撿便宜的人影。
他冷聲道:「你跟在我身後,把這些雜碎解決掉,完事了,咱們再去收拾裡面那個臭和尚。」
摸金校尉應道:「是,魔君!」
下一刻,借身老孫的白骨魔君在墓室里大開殺戒。
血光乍現,魔氣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方昭藏在陰影里看得眼皮直跳。
這等戰力,他現在硬碰絕對討不到好。
又過了好一會,魔君就要加入劉黑與那和尚的戰場。
「機不可失!」
方昭心念一動,血焰一閃,重新凝為人形,
伸手扯下棺槨旁一塊長布,將那三本功法,骷髏串珠、玉符古錢……凡是能拿的傳承寶物,一股腦全兜進布里,
打了個死結,往肩上一扛,往墓室外狂奔。
一路直衝出口!
眼看就要出了地道,身後墓室里,突然傳來一聲狂吼:
「誰他媽敢把我的傳承全拿走了?!」
方昭心頭大駭,不敢回頭,速度再提,瘋了一樣衝出洞口。
外面,這會兒天色微亮,馬車還停在原地。
他一眼瞅見馬車夫,直接衝過去:「快走!立刻趕車!」
馬車夫皺眉道:
「劉會長他們還沒出來呢,這怎麼回事?」
方昭懶得解釋:「這是你自己選的。要走,現在就趕車,不走,就在這兒等死。」
說罷,他直接蹬車而上,一把抓過韁繩,揚手抽馬。
「哎!你幹什麼?」
馬車夫驚呼之際,地道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誰?是誰剛才走了?」
馬車夫嚇得一哆嗦,連忙回話:「大人,我不認識啊!是一個年輕後生。」
方昭這會也不跟他們糾纏,韁繩狠狠一甩!
「駕——!」
馬車絕塵而去,留下一路飛揚塵土。
馬車瘋跑了一陣,方昭坐在車中,如芒在背。
他往外一望,前方恰好出現三條岔路。
機會來了。
方昭二話不說,一踹車門,縱身跳下車。
他隨手一甩,將狂奔的馬匹往正中間那條大路趕去。
他手腳麻利,在岔路口一塊大石旁飛快刨土,將那傳承埋了進去,
下一刻,他血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縷猩紅火焰,掠上樹梢,往左側小路飄,
沒過多久,一道人影狂奔而至,是那投靠了魔君的摸金校尉。
他一眼望見中間大路遠去的馬車,想也不想,追了上去。
方昭懸在樹梢暗處,靜靜觀望。
又過片刻,一股陰冷魔氣轟然壓至,白骨魔君親自追來了!
魔君立在岔路口,望著三條道路,鼻尖微微翕動,似在嗅探氣息。
「靠,這傢伙不會能聞出來吧?」
下一秒,白骨魔君竟直奔左側小路狂追而去!
藏在暗處的方昭心中一松,看來對方是聞到了,他在左側小路的氣息了,
但是沒有發現化作血焰之後,藏起來的他。
方昭心想,這白骨魔君的傳承來得太過輕易,
說不定藏著什麼陷阱,或是被動了手腳,或是下了追蹤定位的邪術。
真要是個甩不掉的燙手山芋,他寧可當場捨棄,也絕不引火燒身。
可現在,
白骨魔君急成這副模樣,不惜親自追來,還被他一個小小的障眼法騙到了,足以說明一件事。
他急了!
這東西,魔君是真的捨不得。
方昭在心底暗道一聲:
「好,既然你這麼急,那這傳承,我還就非拿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