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逃跑回來的玄孫,正在向假皇后稟報剛才的情報。
在聽到找到殺害我族的兇手之後,假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
眼中寒芒閃爍,血色的豎瞳盯著下方,收集而來的流民。
陰影處,傳來蛇鳴,下方驚恐的流民抱成一團。
假皇后在聽完報告之後,起身。
玄孫將準備好的聖水,呈現上去。
假皇后輕輕撫摸玉瓶,晶瑩剔透的瓶身上面青花紋圖。
裡面是紅色如血的聖水,輕輕搖晃,就泛起漣漪。
假皇后走到高台邊上,俯瞰下方瑟瑟發抖的流民。
手中裝有聖水的青花紋玉瓶,微微傾斜。
粘稠晃動的聖水,拉成一道猩紅的細線,滴落。
第一滴聖水精準的落在,一個壯年流民的額頭上。
滋啦一聲,如同熱油潑雪,在接觸皮膚瞬間焦黑的濃煙。
那流民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嚎叫,身體劇烈抽搐。
隨後,更加恐怖的變化開始產生了。
焦黑的傷口處,皮膚詭異的隆起和破碎。
一片片閃爍著青黑色光澤的蛇鱗,如同活物一般從皮肉下瘋狂鑽出。
鱗片邊緣帶著血絲和粘液,快速蔓延和覆蓋。
壯年流民的慘叫變成野獸般的嘶吼,充滿極致的痛苦和某種原始的野性。
這僅僅只是開始,陰影處爬出的青花蛇族們,冰冷的豎瞳里閃爍著興奮和殘忍。
它們遊走到泡在淺淺聖水中流民身邊。
有的伸出分叉的信子,舔舐著流民因恐怖而流下的淚水。
有的則是用帶有倒刺的蛇尾,粗暴的將掙扎的流民按回聖水中。
聖水如同活物,順著流民們的七竅,傷口瘋狂的鑽入。
「呃啊……!!」
「救命……有妖怪,有……妖怪。」
那些被聖水浸泡流民的身體,開始發生非人的變化。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被被強行拉伸和扭曲。
手臂和腿部關節反向彎折,變得更加適合爬行或者彈跳。
脊椎被拉長,在尾椎骨處撕裂皮肉,一條覆蓋著細密蛇鱗的尾巴正在破體而出。
指甲脫落,取而代之是尖銳像是匕首的漆黑利爪。
面部肌肉扭曲變形,嘴巴裂開至耳根,露出森白交錯的獠牙。
原本屬於人類的瞳孔被豎起的蛇瞳代替,閃爍著陰毒的凶光。
皮膚大面積青黑色的堅硬鱗片覆蓋,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痛苦並沒有因形態的改變而結束。
聖水蘊含著的妖氣和青花蛇族的本源妖力,正在瘋狂侵蝕、抹殺他們最後的人性。
靈魂仿佛被投入滾燙的油鍋中,反覆煎熬。
屬於人的記憶、情感,如同沙灘上堡壘在妖力狂潮下被衝擊崩塌和瓦解。
只剩下對血肉的渴望、對殺戮的本能、對自身掌控的理智、以及對賜予他們新生的蛇族女王的絕對的服從。
他們的嘶吼聲漸漸低沉,從痛苦的哀鳴轉變為充滿獸性的低沉咆哮。
身體上的變化逐步穩定,青黑色的蛇鱗甲布滿全身,閃爍著光澤。
密室中,一個個扭曲、猙獰、散發著濃郁妖氣和蛇腥味的身影緩緩站起來。
他們或者說是它們,低垂著頭顱向著高台上的假皇后,發出臣服的低吼。
新的蛇鱗衛誕生了,是活著的兵器,是純粹的殺戮工具。
假皇后血色的豎瞳,掃過匍匐在地上的新的蛇鱗衛,滿意的點點頭。
假皇后的目光轉向玄孫,聲音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聲:「記住那個叫林鳴的武者。
身上有我族印記的氣息……是必須清除的隱患,等待時機成熟之後。
讓他成為蛇鱗衛的磨刀石,或者……新的美味。」
玄孫低頭恭敬道:「謹遵祖母之命。」
…………
與此同時,在林鳴看向身邊的年輕的學子身上。
那人胸口的微弱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臉上覆蓋著一層死灰,嘴唇乾裂發紫。
林鳴的指尖悄然探出,一縷細微到肉眼難辨的血煞真元。
如同最靈巧的游蛇,悄無聲息的鑽入那學子手腕內側一個不起眼的穴位中。
血色光芒一閃而逝,沒入皮膚之下,只留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形似雪花微小印記。
做完這一切,林鳴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游靖。
聲音低沉沙啞的說道:「力所能及罷了。」
林鳴視線越過游靖的肩膀,投向遠處那片徹底化為死地的廣場核心。
魔陣爆炸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焦黑龜裂的深坑。
深坑周圍,散落著更多扭曲、焦黑的遺骸碎片,那是沒能在最後關頭被救出、徹底被魔陣自爆的犧牲者。
生與死,就在一線之間。
而林鳴,這次恰巧踏在那條生的一線上,為了自己的武道意境。
搖光道長和聞晟將軍也走過來。
搖光道長身上的道袍被撕毀好幾處,沾染著魔氣和膠痕,氣息同樣不穩,但眼神明亮。
手中那柄松紋木劍已經不見,想必是最後的……時候損毀了吧。
聞晟將軍聲音低沉有力,沉聲說道:「傷亡慘重,必須立刻清理戰場。
救治傷者,安撫百姓,同時徹查文廟,這等邪魔法陣。
絕非一日建成的,背後必有主使。」
搖光道長點頭道:「聞將軍所言極是,今日若非幾位少俠拼死奮戰。
後果不堪設想,尤其是林鳴小友,關鍵救人,膽識出眾……」
扶著長槍的肖祝離,咧嘴想笑,卻牽動……傷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道長過譽了,差點沒徹底交代在這裡……」
許炎站在稍遠處,正凝望著正殿那徹底坍塌。
依舊冒著黑煙的廢墟,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
許炎在聽到這邊對話之後,才收回目光,看向林鳴時,眼睛中多了一份疑惑。
林鳴敏銳的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心中暗驚。
神情卻是平靜,只是疲憊的閉上雙眼,借著調息的動作掩飾。
很快,刺耳的號角聲,在遠處傳來。
更多的城防軍的士卒如同黑色潮水湧進來。沉重的腳步聲踏在碎石瓦礫上,發出密集的嘩啦聲。
他們訓練有素的分成幾營,一營快速在外圍布下更加嚴密的警戒線,長槍如林,鋒刃在昏暗的天空下閃著寒光。
另一營則是開始小心翼翼的清理戰場,收拾那些焦黑的遺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