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陳銘腳步輕點，再次回到了世界樹身邊。
當他用手牢牢抓住世界樹，感受到了它那並不算粗糲的樹皮後，陳銘才終於鬆了口氣。
「我現在覺得你有些太過於聰明了。」
「這就很沒意思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再度於耳畔響起，陳銘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這傢伙，當真如附骨之蛆一般，一直糾纏著他。
而且自始至終，陳銘都在被他牽著鼻子走，好幾次都差點著了對方的道。
「完全集中在意識領域裡，會忽略掉時間的流逝，這就給了你偷偷操控我身體，遠離世界樹的可能。」
「這我大概能明白原理。」
陳銘自顧自地分析著極的手段。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是怎麼把普通人塞進神紋的意識空間之中的。」
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普通人的強烈的情緒，差點將陳銘衝散，這是他最為不解的地方。
「告訴你，也無妨。」極輕輕一笑，「只是答案可能會讓你很絕望，你想聽嗎？」
「再絕望，還能超過現在嗎？」陳銘冷哼一聲，毫不退讓地懟了回去。
「好啊，那我希望你聽完後，還能保持現狀。」極悠悠然地開了口。
「這麼多年來，我躲藏在世界的陰影中，除了培育無數個你，幫我衝擊風險最高的神紋最後一筆之外，我還幹了一件事情。」
「我利用被我竊取走的世界樹的部分力量，入侵了世界的底層邏輯區域，修改了一部分世界的內容……呵，這時候你倒不用驚訝。」
「畢竟阿泰爾只是一個神紋戰爭的勝利者，被轉化為了世界規則的一部分，從而使得他有幸沾染上些許規則級力量而已。」
「和你這種實打實憑藉個人能力，圓滿了十八筆神紋，突破到的規則級力量截然不同。」
「所以，我利用祂的能力，只能修改到一些無關緊要的部分。」
「比如一些低等級的任務介紹，一些低等級的裝備，還有一些普通品質的藏寶圖、羊皮捲軸等東西。」
陳銘聽得不由得一陣皺眉。
什麼意思。
一開始是用阿泰爾的能力去修改了世界規則，陳銘本以為祂又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可沒想到話鋒一轉，竟然就只是修改了這些普通東西？
可接下來，極的話，卻讓陳銘心猛地一停。
「我在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上，藏了我的神紋進去。」
神紋……
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神紋，被藏在了新手期就能接觸到的，無數東西之內？！
「普通人接觸到我的神紋，因為實力太過於弱小，根本就不會引起什麼特殊的變化。」
「但他們都會被我標記注視。」
「一旦他們有望踏入神之途徑，我就會重點培養他們一番。」
「換句話來說……」
「可供我復活的身體，無窮無盡。」
「就算你現在有實力將我幹掉，可一旦我死亡，我竊取的那部分世界樹力量就會回歸樹體，世界樹將再度完整，重啟輪迴。」
「一旦輪迴開始，我就能一次又一次地復活。」
「我將……永生於世。」
「你不可能消滅得了我的。」
極的聲音里透出了一股得意。
想來就算是祂，也非常滿意自己的這般設計。
「怎麼，你本以為那些個普通人是用來針對你，是用在意識爭鬥之中的吧……？」
「沒想到他們真正的作用在這裡。」
「是不是很絕望？」
陳銘表情沒有變化。
不是他覺得極的這手段不夠震驚，而是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極這話里有些漏洞。
「不對……」
陳銘緩緩地開了口。
「如果你真有這麼一手，這些歲月里積攢下來的普通人，恐怕已經是天文數字。」
「你那神紋之中的意識領域，我是去過的。」
「雖然被你控制的人多如繁星，但跟你描述的部分說起來……還是少了很多很多！」
這種廣撒網式的標記，再疊加上極那悠悠漫長的生命，組合起來的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那片意識領域雖然看起來和宇宙類似，但也僅僅只是看起來類似。
和宇宙相比，還是差了太多太多。
這個數量，明顯和極說得對不上。
「敏銳。」
極讚嘆了一聲。
「不過，你忽略了一點……」
「在意識空間裡的，都是經過我篩選，認可了的對象。」
「這些只是被埋下的種子，還沒被我點亮罷了。」
陳銘一挑眉頭，「誰會信你？你意識空間還有什麼門道不成，只有強者才配進入？」
「這個嘛……就涉及到我研究出來的另一個成果了。」極呵呵一笑，「我並不打算和你分享這個成果。」
「至於我有沒有欺騙你……」
「你馬上就知道了。」
隨著極最後一個字落下，陳銘猛地感覺到，自己和世界上諸多之物，建立起了那難以言說的聯繫。
由神紋構建起的聯繫！
自從進入意識空間後，陳銘就隱約能感覺到一些了。
但此刻，這種神異的連接之感，如驟然爆發一般，突然多出了無數倍！
這讓陳銘的臉色驟然一變。
難道，極說的是真的……
祂真的修改了世界規則，埋藏了無數的神紋符號，在悄然間轉化了難以數清的傀儡？
可還來不及等他細想。
他就猛地感覺到，極的氣勢在陡然暴漲。
「你知道麼，這些螻蟻們雖然沒有什麼大用……」
「可在某些情況下，作為燃料，來助長我的力量，卻是不難的。」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那些剛剛建立起來的連結，在一個個接著崩壞。
而氣勢已然滔天的極，連聲音都變得渾厚兇狠了幾分。
「之前讓你從意識空間裡跑出來了……」
「這一次，你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燃燒無數人化作的力量，讓極直接裹挾著陳銘的意識，硬生生將他拽離了現實，回到了那片純粹的神紋空間之中。
熟悉的宇宙畫面襲來。
但和先前不同的是。
這一次，宇宙里，有無數的星點在燃燒著。
仿若置身地獄的火海之中。
那是難以計數的生命，所綻放出的死亡之焰！
這滔天的火焰，給予了極遠超先前的恐怖力量。
「自責吧，又有無數人因為你的不配合而死亡。」
「之前就這麼老老實實待在意識領域裡，就沒那麼多事了！」
「在外面你可以用世界樹作為威脅，但在這裡……你就只能任我宰割了！」
這一瞬，意識領域中的極，已經具象化了。
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意識，而是一個完整的，渾身燃燒著火焰的青年，矗立在這方世界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