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程家只派了一個鍛骨武者?為什麼許家派出的人也這麼少?」
陳風很難忽視這個問題。
他在想,這是不是意味著,程立雪已經被兩家拋棄,默認要被送去給盧泓。
充當討好漕幫的禮物。
如此想來,陳風看向馬車的眼中,不禁生出一絲憐憫。
再結合她的行為——
身份高貴,卻要親自道歉,只為留下幾名武者當作助力。
如同一隻籠中雀。
拼命掙扎想要擺脫牢籠,以此掌握自己的命運。
至於最終結果會如何。
陳風並不看好。
因為如果他猜測得沒錯,就算程聽雪跑回了平城,遲早也會被送出來。
「唉......可憐人。」
陳風不禁嘆息一聲。
一個連自己容貌,都要當作算計的武器,這樣的女人,該說是可悲,還是可憐?
或許她如今唯一的慰藉,就是同樣是女性的那個丫鬟吧。
這樣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駕!」
陳風揮下馬鞭。
不再多想。
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他也一樣,沒必要為別人的事情操心。
......
......
正午,太陽高懸。
眾人不知跑了多遠,只知道馬匹已經疲憊不堪,速度慢下許多。
官道在這裡拐了個大彎。
陳風回憶起來。
這附近剛好是一夥山賊的地盤。
章鏢頭曾提過一嘴,雖然沒見到山賊,但陳風仍記在心裡。
「這鬼地方。」
許家武者中,臉型較方的那個,啐了一口唾沫,不斷抱怨著路有多難走。
一會上坡一會下坡。
整得人心煩氣躁。
即便是身為專業鏢師的王煥等人,也不禁感到些許煩躁。
他們已經一整天沒合眼了。
在得知敵人是漕幫後,心中的緊迫感更是沒斷過。
陳風沒有說話。
他的注意力在前方二里外的一道山樑上。那道山樑橫在前方,像是一條趴著的巨獸。
綠色的葉片在風中翻卷,頂上的幾顆歪脖子老樹,被風常年吹成一個方向。
陳風還記得。
前日經過這裡時,章鏢頭會先停下車隊,喊人去探查一番。
見車馬不斷朝山樑靠近。
陳風開口道:
「要不要先派人去前方那道梁子上看看?」
趕車的程立側頭看了陳風一眼,正要說話。
一旁的方臉許家武者,卻先一步開口道:
「屁事真多,後面還有人要追來,也在這磨磨蹭蹭。」
陳風不想理會這人。
只是靜靜地看向程立。
在場只有程立是鍛骨境,實力最強,身份也中立。
需要等他開口表態。
「二伯,聽他的吧。」
馬車裡傳出程聽雪淡淡的聲音,清婉悅耳,卻透著疲憊。
程立點點頭,然後扭頭看向眾人,似乎在選派誰過去。
方臉武者立馬急了:
「要去讓他自己去,愛誰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許家的另一個武者也附和道:
「沒什麼本事,屁事還多,要是耽誤時辰,就是他的問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在嘲諷陳風,自作主張。
對於兩人的言語。
陳風充耳不聞。
這種人他看一眼都嫌費勁,爭執更是浪費力氣。
於是他隨手點出一人:
「就你了,你去!」
方臉武者愕然。
而後憤道:「憑什麼!」
陳風緩緩開口,不是回應那位許家武者,而是對著馬車:
「夫人,你答應過我的條件。」
「但現在看來,你們許家的這兩個人,似乎有些不聽話啊......」
馬車裡陷入片刻沉默,而後再次響起清婉動聽的聲音:「聽他的。」
方臉武者臉色驟變。
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陳風原本是打算自己去看的,但既然有人蹦躂出來噁心一番,他也不介意噁心回去。
不是不想去麼。
那就偏要你去。
「可……」
方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同伴拽了一下。
「別說了,少奶奶都開口了你還犟。」
方臉眼裡閃過一絲怨念,眼神掃過馬車,卻不敢在程立身上停留。
「md去就去!」
方臉武者翻身下馬,陰沉著臉朝前方山樑走去。
離開時嘴裡嘟囔著髒話。
陳風不理會他,而是從兜里掏出粗糧餅,掰一小塊,就著清水一口咽下。
稍微填一下肚子。
默默看著方臉武者,消失在官道拐角。
......
......
「一個剋死丈夫的晦氣娘們,我呸,別讓我找到機會,要不然......哼哼。」
方臉武者臉上露出淫笑。
「可惜少爺沒這福氣,嘖嘖,那小腰,那屁股,那大胸,真想好好把玩一番。」
拐過山頭。
方臉武者左瞧瞧,右看看。
山樑後頭,除了樹還是樹,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這不沒啥問題麼,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就是會找事。」
至於上面......
方臉眯著眼睛看向山頭。
「有點高啊......算了,我才懶得爬,應該沒問題。」
思索過後,他果斷轉身回去。
陳風粗糧餅還沒完全咽下。
就看到方臉重新出現在視野內,頓時眉頭一皺。
這麼快?
方臉武者快速跑來,嘴裡喊著:
「走走走!趕緊走!哪有什麼問題,連只鳥都沒見著。」
陳風眼中帶著懷疑,問:
「山樑的後頭跟上頭你都看過沒?」
方臉武者不耐煩道:「看了看了,就你小子屁事多,沒事找事,那裡啥都沒有。」
「真的?那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方臉武者一陣心虛,但表面上還是虛張聲勢,裝作不爽模樣:
「你管得著麼,我用跑的不行麼。」
方臉武者回懟一句,而後爬上馬背,說:「愛信不信。」
程立趕忙出聲和解:
「好了,我們走吧。」
說罷,率先趕著馬車前進。
「切。」
方臉翻了個白眼。
騎馬跟上。
王煥指揮著馬匹,靠在陳風身側,說道:「我不信他真有去看。」
陳風沉吟。
他當然也不信。
但程立都趕著馬車往前走了,也沒辦法讓他繼續等,然後叫人再去看一遍。
畢竟是鍛骨境武者。
陳風不可能真指揮程立去做什麼。
張久和老李趕著馬,從後方來到兩人身側,「陳哥,走吧。」
陳風點點頭。
而後雙腿輕夾馬腹,韁繩微松。
馬兒便低嘶一聲,前蹄輕刨地面,朝著前方的馬車趕去。
拐過彎道,繞過山樑。
山樑後面不是空地,而是一片凹地,像一隻巨大的勺子嵌在兩座山包之間。
如果此時有敵人埋伏在山上。
那麼就可以輕鬆將眾人包圍。
凹地中間官道蜿蜒,長滿綠油油的樹木,風一吹過,便沙沙作響。
當眾人踏入凹地時。
陳風瞳孔驟然一縮。
【陷入包圍......】
【閱歷+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