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區是沒有辦法種植糧食作物的,霧氣之中充斥著大量劇毒,不管是人還是植物,都沒有辦法長時間在霧區生存。
沈經也是靠著《坐忘經》的扭曲能力,才在霧區活了下來。
眼前這個叫拓跋弘的男子,居然不依靠任何外物在霧區存活了下來,還以妖魔為食,這種能力怎麼看都不正常。還有溝下面的這些人,看上去也不像普通人。
「我們在上面,他們是看不到的,灰霧溝隔絕內外,裡面看到的世界和外面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拓跋弘帶著沈經跳了下去。
穿過一層類似於水幕的薄膜後,沈經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條繁華的街道。
道路兩旁全都是叫賣的商販,旁邊有一家燒烤店,大鬍子老闆正在用鐵板烤肉。嫩排在鐵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肉香四溢。
一群小孩子拿著風箏從旁邊跑過,他們臉上全都掛著笑容,和妖魔世界的大環境格格不入。
『洞天?』
沈經眯起雙目,神識散開。
很快另外一幅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神識看到的是一條灰色的長溝,溝渠兩旁到處都是往來行走的妖魔,沈經甚至還在裡面看到了之前被他殺死過的彩雲仙子和黑髮女人。
這些妖魔好像全都忘記了本能,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人類。
『心靈外放,居然連妖魔的認知都給扭曲了。』
心中凜然,沈經對拓跋氏的老師多出了幾分忌憚。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終於接觸到了上層,知道了那些老怪物在這個世界的生存方式。
絕望?不存在的。
坐忘一脈的功法就沒有幾個正常的,只要修為足夠高,世界都能扭曲過來。有時候沈經甚至會懷疑,妖魔世界是不是真的陷入到了絕境,他眼下看到的世界,會不會也是某個瘋子扭曲出來的。
收回視線,沈經跟著拓跋弘前行。
一路上沈經看到了許多安居樂業的居民,這些居民裡面有凡人,也有妖魔。他甚至看到了一對恩愛的夫妻,在妖魔世界的視野中,他們是俊男美女,但在神識觀察中,男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乞丐,女的是一頭滿腦袋眼球的妖魔。
人和妖魔,居然結合成了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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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師父救回來的百姓,最開始的時候只有幾個人,房屋也不多,就像村落。糧食問題一度困擾我們。後來還是師父出手才解決了這些問題。現在居民越來越多,村子也慢慢變成了城市,大家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
穿過街道,偶爾遇見熟人還會和拓跋弘打招呼。
一個老婦人在看到拓跋弘後,拉住了他的胳膊,親自從攤子上面選了一個蘋果,硬要送給他。
「謝謝勞嬸。」
拓跋弘也沒有拒絕,接過勞嬸遞過來的蘋果,啃了一口。
汁水四濺,清香四溢。
「公子你也吃個吧,都是老婆子自己種的,綠色無新增。」
老太婆一臉慈祥,手中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沈經看著對方遞過來的蘋果。
在神識視野中,老太婆遞過來的並不是什麼蘋果,而是妖魔的頭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妖魔頭顱也轉過眼睛,猩紅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他,裂開的嘴角處還有舌頭舔舐。
「謝謝,我不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老太婆有些遺憾,拿回自己『種』的蘋果吃了起來。神識畫面中,一個長著豬頭肉麵孔的妖魔,大口啃噬著另外一個長滿黑毛的頭顱妖魔。
畫面安靜,鮮血四溢。
毛球妖魔發出了聲音,也進行了反抗。只是生活在這裡的人都看不到它,也聽不到它的聲音,因為有人扭曲了這片區域,改變了所有人的認知。
「是小弘回來了?」
終於,拓跋弘帶著沈經來到了他的住處。一進門就看到三個老人坐在院子裡面喝酒,這三個老傢伙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根妖魔腿骨,旁邊鐵鍋上還煮著一鍋妖魔血,腥臭的氣味充斥著整個院落。
「梅爺,我帶了一個朋友回來。」拓跋弘快步走了進去,和跟他說話的老者打起了招呼。
「新來的?」
白髮老者的目光落到沈經身上,只一眼沈經就看出了這個老人的不凡。
他是人類。
但也不全是,因為沈經在他身上感應到了妖魔氣息。
「你就是拓跋弘的師父?」
「我哪有那個資格。」白髮老者大笑一聲,示意沈經坐下。
「谷主剛剛出去,你若是要見他,恐怕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大概多久?」
心相顯化,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圈防護,之後沈經才抬腳走進院子。
「這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谷主。」白髮老者完全不在意沈經的動作,簡單交談了兩句之後,便又和旁邊的朋友閒聊了起來。
拓跋弘在和三個老人匯報這次出去『採藥』的過程。
沈經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直到雙方說完,他才開口詢問。
「三位知道霧妖嗎?」
「當然知道。」
右側缺牙的老者咧嘴笑道。
「你這後生也不用試探,我們現在就在霧妖肚子裡面。」
「那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靠這些東西?」
沈經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這些看似豐盛的飯菜,實際上全都是妖魔血肉。這種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劇毒。
「為什麼不行?」
「這個世界不就是你吃我,我吃你嗎?」
最先說話的白髮老者再次拿起一根妖魔腿骨,一口咬下。堅硬的妖魔腿骨在他口中彷佛變成了鬆軟脆骨,三兩口就給咀嚼成了碎肉。
「藥採到了嗎?」
白髮老者將視線落到拓跋弘身上。
這次出去的主要任務就是採集靈藥,並把這些靈藥帶回來煉製丹藥,救治谷中的病患。
「採集了一些,但數量沒能夠上......」
拓跋弘有些不好意思。
谷內現在人數越來越多,草藥的需求量很大,他每天出去都會收集一大箱回來,這次因為遇見沈經,所以把正事給忘了。
「採藥?」
沈經有些疑惑。
兩人一路過來,他沒有看到拓跋弘身上有空間法器,也沒有看到他用識海納物。
「就是外面那些大蘿蔔。」
拓跋弘給沈經形容起了他採集的『藥材』,沈經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沉默了。
那是蘿蔔嗎?
誰家蘿蔔長妖魔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