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忘道的事，怎麼能叫瘋？」
陳太祖一臉嫌棄。
很顯然，他對沈經這個末學後輩感到不滿，都已經是一脈之主了，居然還不信祖師。
祖師瘋那能叫瘋嗎？分明是成了！
「你領悟的權柄是什麼？」
陳太祖將話題帶了回來。坐忘祖師的事還是少打聽為好，就算是他也不想跟祖師照面。
「播種。」
「播種？是個種地的好苗子，也不光是種地，還能搞養殖。」
沈經臉色一黑。
他想說自己身上還有一道『繁衍』的權柄，可這種事情在妖魔世界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個人只能領悟一道權柄，這是這方天地的限制，也是靈魂承載的極限。就好像大海上的一葉扁舟，沒辦法同時承載兩個人一樣。
「不要想著把功法和權柄分開，力量可以融合，起到相輔相成的作用。」
坐忘道的傳承很廣，基本上可以說是妖魔世界的主流修行體系，不過外面人修煉的功法，大多都是簡化後的版本，像沈經這種和他一樣修煉初代版本還沒有發瘋的人，屈指可數。所以條件範圍內，陳太祖並不介意指點一下這個後輩。
這可是脈主級的後輩！
也就是沈經現在對坐忘道一無所知，沒有接觸過妖魔世界的頂級強者，換個地方他這個前輩得站後面。
「怎麼個融合法？」
沈經瞬間來了精神，過來諮詢陳太祖就是想知道這些秘法。和那些正統拜師學藝的人不同，沈經就是一個野路子，引他入道的師父無心子沒想過要教導他，對無心子而言，這個徒弟唯一的作用就是擋刀。
能夠修煉到現在這個境界，全靠個人天賦和努力。
陳太祖的出現恰好彌補了沈經這方面的空白，讓他對妖魔世界的功法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看見這個東西了嗎？」
陳太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這就是一塊普通的鵝卵石，石頭圓滑光潤，內部還有一些黃褐色的紋理。
沈經點頭，他剛才用神識檢查過，這塊石頭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一塊普通的石頭。」
「那你再看看。」
陳太祖用手握緊石頭，灰白色的力量從他的手心涌了出來。
手中那塊原本普通的石頭，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之下，快速發生變化。表面的石褐色褪去，內部的土黃色紋理也開始發生轉變。
光滑的表面長出一層細毛，石頭內部生成一顆果核，土黃色的石頭紋理變成了鮮嫩多汁的果肉。
嘎吱！
汁水四濺，紅色的果汁從陳太祖的手中流淌了下來。這塊鵝卵石在他的手中竟然真的變成了一顆水果，還可以正常吃。
「厲害！」
雖然之前救人的時候，沈經就見過陳太祖出手，但那次只是匆匆一瞥，很多細節都沒有看清楚。這次就不一樣了，他親眼看到陳太祖把一塊石頭變成了可以食用的果實。
這種轉變並不是障眼法，而是真真正正的改變了一塊石頭的屬性。
在沈經看來，這已經不是神通術法所能解釋的，必然涉及到了世界的基本運轉規則。若是能夠大肆運用，足以改變這個世界。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是空想一下，這種層次的神通肯定存在著消耗。
以陳太祖目前的實力，也不可能做到那一步，最多就是扭曲一片區域，創造出一個灰霧溝這麼大的安全區。
「看清楚了嗎？」
陳太祖將手中剩餘的果實丟了出去。
褐色的果核落在地上，翻滾兩圈之後，重新退化成鵝卵石。
「看清楚了。」
「前輩現在是什麼境界？」
沈經有些好奇。
妖魔世界的修士，壽元普遍都不長，陳太祖這種級別的存在，絕對可以算作是老古董。
「和境界無關，我剛才將自己的權柄和《心魔坐忘經》融合，所以扭曲產生的消耗非常小。」
陳太祖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指點沈經也不過是為了拉這個同族一把，希望將來可以多一份希望，不至於真的被妖魔滅了族。至於自己的來歷和底牌，那肯定是不能說的。
境界越高，不能說的東西就越多。
就像坐忘祖師。
沈經點頭道謝，他的腦海中已經有了思路。
融合權柄。
『播種』權柄和坐忘經結合，定然可以爆發出更強的力量。不過具體效果如何，還要試驗之後，才有答案的。
『種子不一定是實物，想法也可以算種子，還有繁衍，不一定非要是活著的東西才能繁衍……』
被陳太祖開啟眼界之後，一個又一個念頭從沈經的腦海之中冒了出來。
告別陳太祖，他在灰霧溝旁邊尋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
這裡除了灰霧之外，就只剩下那些無意識的遊蕩妖魔。
「先試試看。」
沈經的目光落在一個毛球狀的妖魔身上。
有《坐忘經》幫他留取自身的氣息，這些無意識的半身妖魔根本就沒有辦法分辨出他的身份，直到沈經走到旁邊，將毛球妖魔按住，這傢伙才有了反應，只不過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坐忘經》運轉，一種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灰白色的氣流順著手掌湧入毛球妖魔的體內，透過這股氣息，沈經看到了一顆顆如同鑽石一樣晶瑩剔透的念頭。
「吃。」
「睡。」
「餓……」
沈經嘗試著碰觸這些念頭，發現大多都是一些最原始的需求。這種無意識的妖魔，智商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低。
『吃人……』
就在沈經準備收回注意力的時候，突然在毛球妖魔的識海最深處，看到了一顆血色的念頭。
這個念頭尤為強烈，就像是妖魔最重要的本能。
「這些妖魔果然有問題，第一本能居然是吃人。」
沈經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後便將注意力放到了毛球妖魔的識海空白區。
「先給你種顆種子……」
在沈經的引導下，他手心的灰白氣流開始逐漸發生變化，一顆和其他念頭截然不同的『種子』出現在了毛球妖魔的識海之中。和其他『種子』不同，這顆種子是中空的，內部沒有一點顏色。
「人不好吃……」
沈經運轉權柄，學著陳太祖的方法將《坐忘經》的力量灌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