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仞山顛,玄雪冰宮。
高牆都是玄冰鍛造而成,整個宮殿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
一名素白長裙的女子站在樓閣邊緣,眺望著遠方的雪國,晶瑩的雪花從她眼前飄落,像是在聆聽她的聲音。
「失敗了。」
「終究是人類的京城,有些底蘊也很正常。」
女子自顧自地說著話,但內容卻是兩個人在交流,聲音一男一女,前面一個音節是男聲,後面一個才是女聲。
「大勢不會改變,世界的陷落也不會因為一兩個變數就停止。」
「要去看看嗎?我很好奇究竟是誰殺掉的玄九。」
「不重要了......」
女聲遠去,連帶著站在樓閣前的身影,也跟著一道變成了雪花。萬里雪國,開始南下......
「誰派你來的?」
沈經蹲在旁邊,看著地上不斷蠕動的黑泥。
他原本也沒想下這麼重的手,實在是手下的人太多了,一人一拳就變成了這樣。好在這傢伙生命力強悍,就算被砸成了這樣也沒有斷氣,黑泥還在不斷地蠕動,試圖重組身體。
「居然是洞天世界,沒想到人族還有這種底蘊......」
黑泥自顧自地說著,全然沒有回答沈經問題的意思。
「不會是把腦子打壞了吧?」
旁邊的陽山王忍不住用手撥弄了一下。
「你腦子才壞了!」
黑泥鼓起一團,總算是撐起了一個腦袋,他的臉上掛著憤怒的表情。
「你們人族為什麼就沒有一點大局觀?世界都已經到了毀滅的邊緣,還不知道團結一心,整天就為了那點蠅頭小利爭來斗去!」
這通話噴得陽山王一愣。
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但看這氣勢,他好像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
「我們必須要團結整個世界的氣運,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世界滑落,才能對抗入侵的災劫!」
黑泥慷慨激昂,簡單幾句話眾人便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致意思就是人族要學會犧牲,要把自己的氣運讓出去,為拯救世界而奉獻。
沈經已經懶得說話了。
不管是眼前的純血妖魔,還是太子那一波人,每個人掛在嘴邊的都是大局,彷佛只有他們才是天地大局,不跟他們一道就是在唱反調,在坑害世界。
「你們純血妖族,都是這樣?」
沈經看向旁邊的巨怪和光頭,兩人也是一臉尷尬。
「俺不是!」
巨怪矢口否認。
「可能上面的人是這樣......」光頭也爭辯了一句,他覺得自己挺正常的。
「拆了吧,材料別浪費了。」
沈經站起身來,轉身向著外面走去。周圍待命的一眾下屬聽到吩咐,立馬圍了上來,開始熟練地拆卸原材料。
外界的暴雨並沒有因為黑泥的死去而停止。
沈經走進大將軍休息的臥室。
這個老人依舊在睡覺,他的呼吸非常平穩,和其他被動陷入夢境的人不同,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平緩,就像是真的睡著了一樣。
沈經走過去碰觸了一下對方,身體也是溫熱的,和之前被凍僵的眾人完全不同。
「嗯?」
就在沈經準備用靈力喚醒對方的時候,突然發現大將軍的枕頭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我去引走蜃妖。』
簡簡單單一句話,便說明了大將軍沉睡的原因。和其他被拖入夢境的人不同,大將軍是自己陷入夢境的,他想用這種辦法來引走蜃妖,解決京城的危機。
禁器匕首一直掌握在他的手中,這東西還能撐多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正因為如此,他才選擇了主動出擊。
將紙張收好,沈經拿起那把骨質匕首。
禁器。
沈經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和煉寶世界的體系不容,禁器是這個世界的特殊產物,它們是前人的積累,是那些坐化強者對世界的反抗,他們透過這種方式來對抗這個世界。
拿著匕首,沈經能清晰地感覺到骨氣紋理之中傳遞過來的煞氣。
這種煞氣和外界逸散的煞氣不同,它就像是被馴服過的一樣,被人編製成線,強行封鎖在了匕首之中,供後人使用。
「和符道有些像。」
沈經來了一絲興趣。
這次讓沈經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鬥法手段。
他現在和人鬥法,主要依靠的便是權柄的力量,若是權柄比拼不過,便會借用魂幡這等外物。可若是敵人也有類似於魂幡的法寶,那他就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可若是只依靠自身掌握的權柄,那他的優勢很容易就會被人追上,畢竟這個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那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就好比剛才和他鬥法的魚怪。
這傢伙的體魄十分強大,本身還掌握了一道強大的權柄,正面交手沈經很難占到便宜。唯一獲勝的方法就是和對方拼消耗,可若是敵人不止一個,那這種方法又會落入下乘。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自身的實力不足。
煉寶世界的權柄獲得之後,可以迅速掌握大成級別的力量,但這個大成級別的力量並不是自己修煉的,而是仙庭賜予。它就像是一把刀,一把由仙庭打造好的刀,但妖魔世界的權柄不同。
它們是從功法之中衍生出來的,是身體的一部分。或許初期相比煉寶世界的權柄要弱小,但後期成長起來的上限絕對要超過煉寶世界的權柄,而且還無法被收走!
這才是最重要的一點。
沈經現在掌握的權柄是『播種』和『繁衍』,其中『繁衍』是煉寶世界的仙官體系帶來的,只有『播種』才是他自己領悟的。
沈經準備從這個方向入手,進一步融合『坐忘經』,禁器匕首的出現,給他提供一個方向。
煞氣能編制,權柄肯定也能!
檢查一遍屋內,確定沒有遺漏之後,沈經這才轉身離開大將軍府,向著皇宮飛去。
雨更大了,連視線都受到了影響。
街道上到處都是渾濁的泥水,一條條積水匯聚而成的水蛇在地上流淌,地勢低洼區已經被淹沒,到處都是求救的難民。沿途也有不少朝廷的官員在搶救,許多大戶人家也都出來自發救民,不是他們心善,而是這些百姓是他們存在的根基,是『心陽』的來源。
只是這種救援註定解決不了問題,只要大雨的源頭還在,災難就不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