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突破的四階，雖然是最弱的一檔，但四階就是四階。
突破後沈經明顯感覺到了不同，他的體魄變得更加強大，放到煉寶世界那邊，就是妥妥的煉體修士，還是超越結丹境的元嬰級煉體修士。
「也不知道我現在算是什麼境界。」
肉身突破了，但氣和神都還差了一籌，放在煉寶世界那邊肯定不算突破，練氣道要求精氣神三者全部突破，還需要權柄疊加，形成迴圈。但中妖魔世界這邊限制就沒有這麼多了，只要某一個點合格就算突破。
收斂氣息，穩固完境界後，沈經起身走出門外。
陽山王和柳心妍兩人依舊沒有回來，可見外面京城的局面比想像中的還要爛。
外面是深夜。
天空漆黑一片，暴雨還在持續。
和之前的滿城絕望相比，現在的京城安靜得有些可怕，神識散開，只能感應到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偶爾有一些活人氣息，也都是死氣沉沉。
沈經從後院走了出來。
興業王給他安排的住處非常安靜，平常也沒有什麼人敢過來打擾他。
「先找個無意識的妖魔試一下手。」
剛剛突破的沈經，需要找一個參照物來測試一下自己的實力，最好是搞清楚自己和顯化強者之間的區別。修為越高，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就越精細，弱小的時候還能靠猜測來判斷，現在再靠猜測判斷，關鍵時刻就有可能會出人命。
放在煉寶世界那邊，找一個同階的測試目標肯定不容易，但在妖魔世界這邊，無意識的妖魔就是最好的測試物件，不用擔心他們泄密，也不用考慮被執法點監視的問題。
暴雨之下的京城妖魔橫行，沈經只走了一小段，就抓住了三頭妖魔。
只可惜這些妖魔都不強，大多都在二階層次，且沒有什麼腦子，他一隻手就解決掉了。除了給儲物袋中增加了幾個材料之外，並沒有測試出他現在的狀態。
「上好的高粱酒......」
巷子盡頭傳來一陣吆喝聲，酒香四溢。
暴雨之下的京城遍地餓殍，活人都找不到幾個，突然冒出來這麼賣酒的鋪子，這麼看都不正常。沈經循著聲音過去，很快就找到了這一戶商家。
和其他地方的清冷相比，這裡非常熱鬧。
喧鬧的酒客，吆喝著菜名的小二，還有坐在二樓街邊向下俯瞰的貴人，後邊高台上還有戲班子在表演，跟這座快要死去的城市格格不入。
「劉正元？」
沈經目光眯起，他在酒樓的第二層看到了正在和六叔沈長生喝酒的劉正元，那個不知道是誰用神通顯化出來的假象。
「客官，要喝酒嗎？」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沈經，負責迎客的小二主動過來招呼。
沈經取出一塊銀子丟了過去，隨後便走進了這家酒樓。
一進門他就感覺到了濃郁的妖氣，和外面無意識的遊蕩妖魔不同，這個酒樓內的妖魔氣息更加凝實，這代表對方是修煉過的，屬於有意識的妖魔。
來到二樓，沈經找了個無人的位置坐了下來。
不遠處劉正元還在和沈長生閒聊，談話的內容大多都是以前的回憶，有許多細節是沈經都不知道的。就好像劉正元這個人真的是沈經的舅舅一樣，但沈經無比確定，這個傢伙並不是真人。
眼睛和記憶都會騙人，唯獨念頭不會。
喝酒的劉正元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樣，腦袋上沒有任何念頭，他的所有行為，都像是被設定好的，並不是他自己主觀意識做出的決定。
「.....那潑風刀狠哇，當年要不是他我也不會退出江湖。現在回想起來，還跟做夢一樣。」
「喝酒喝酒！」
沈長生眼底也滿是回憶。
當年他就是一個滿心求仙的凡人，靠著胸中一腔熱血走遍大江南北。也多虧那個時間段的陳國還算強大，各地的妖亂也還沒有爆發，否則就他那點本事，早就不知道死在那個犄角旮旯了。後來遇見變故加入沈家，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造化，靠著沈經這個侄兒，他成功地步入了仙道。
只是真正進入仙道以後，他才發現，修仙者的世界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修仙者也有強弱，面臨的危險更加恐怖。
唯一的好處就是知道自己是這麼死的，不會像以前走江湖時候那樣，被妖魔殺了都不知道，還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遇見了天災。
沈經在後面靜靜地聽著，神識將整個酒樓都給掃視了一遍。
這座酒樓內的人大半都和劉正元一樣，是沒有『念頭』的假人。從掌柜的到跑堂小二，只有少數幾個是真人，這些真人大多都是被『朋友』喊過來的，就像劉正元和沈長生一樣。
「你運氣比我好啊，起碼入道做了修仙者。」
劉正元又喝了一杯之後，嘆息一聲開始感慨。
「入道是遲早的事，你也不用著急。」
沈長生不知道劉正元的問題，以他的境界也看不出對方身上的異樣。他能做的就是用過去的經歷來驗證對方的身份，之前帶人進王府的時候，他就驗證過一遍。
眼前的劉正元能說出許多只有他們沈、劉兩家才知道的事。
再加上武功驗證、心法校對等等。
全都能夠對上號。
沈長生也是因為這些，才逐漸放鬆了對他的戒備。
怎麼說劉正元也是沈經的親舅舅，比他這個老太爺的義子，名義上的六叔要親上許多。
「但願吧......」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之後沈長生便起身準備離開。
劉正元又挽留了兩下，見他確實要離開也就沒有挽留，結了帳後，兩人一同下樓走出了客棧。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發現沈經，又或者說，在他們的視野中，沈經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
這算是突破四階之後的第一個能力。
心念顯化。
只要沈經願意，他就可以將自己變成一個念頭，一個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念頭。四階之下，基本上連看都看不到他。就像當初陳太祖給他展示的手段。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沈經改變自身的氣息，重新出現在座位上。
上菜的店小二像是突然想起這裡還有一桌客人，著急忙慌地給沈經道歉後，便急匆匆的下樓準備飯菜去了。
「你在收集我的念頭？」
沈經沒有理會店小二，而是抬起頭看向戲台上的正在唱戲的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