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經捏在手中的麵攤老闆僵硬地轉動腦袋,正常人若是這麼被他掐著,恐怕早就斷氣了,但這個普通人一樣的麵攤老闆竟然還能說話。
「吃麵嗎?」
還是這句話,就像是機械的重複語句似的。旁邊原本還準備吃麵的更夫呂純嚇得跌坐在地上,剛準備吃的麵條也翻倒在地。
原本熱氣騰騰的麵條,在接觸地面後迅速褪去顏色,瓷碗變成了油紙,麵條變成了碎紙條,就連碗裡面的麵湯都變成了墨汁,上面貼著一個『燙』字。
「這是什麼東西!面怎麼變成了紙......」
呂純滿臉驚恐,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沈經可不會再給對方逃跑的機會。『替代』的權柄太詭異了,繼續留在城中還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簍子。靈力在他的指尖流轉,坐忘之力化作灰白氣息將麵攤老闆整個包裹了進去。
嘭!!
身體轟然炸開,結果和沈經預想的一樣,沒有血肉,只有滿天紙屑。幾乎就在麵攤老闆被捏死的剎那,整個麵攤都開始褪去顏色。木桌變成了紙桌,湯桶變成了紙桶,連帶著旁邊的油燈,也成了紙燈籠。
在燈籠表面還貼著一個圓形的紙片,上面用毛筆寫了一個『光』字,之前更夫呂純看到的燈光,就是這個字發出來的。
遠處的食客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前一秒還很正常的活人,此刻全都變成了面色蒼白的紙人。
灰白力量還在擴散。
麵攤顯形之後,腳下的街道也開始變化。青磚變成了紙磚,旁邊的民房也成了紙屋,就連不久前柳心妍安排人鋪制的『空氣碑』都變成了紙狀。
力量一直延展到街道盡頭的巷子口才停止。
這頭妖魔竟把自己融入洛安城,變成了一條街,成為了城池的一部分,也難怪之前沈經一直搜不到他,因為它從一開始就沒有藏過。
「都回來。」
沈經捏著手中的紙團,坐忘之力像是球體一樣將這片區域捏在手中,不管手中的麵攤老闆是不是本體,這次他都逃不掉,因為沈經封鎖了整片區域,從空間到時間,絕對封鎖。
這就是化神修士的力量!
「這這這.......」
呂純看著身旁一件接一件紙化的場景,又看著不斷消失的街道,整個人都麻了。他在這條街走了幾十次,還在這裡吃了幾十碗面,從來都沒有發現過異常。
但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面都是紙變的,他老呂連吃了十幾天的紙!
「咦?」
捏著紙團,沈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他原以為這東西會是一支筆,又或者一本書,但捏合之後他才發現,這東西竟然是一道權柄!本源之力匯聚而成的權柄,也就是說這頭潛伏在城中這麼久的妖魔,竟然也是一頭先天妖魔。
同化妖魔!
它的本能就是融入和替換。
融入一個地方,慢慢替換他。等到這個地方被完全替代之後,他又會去往下一個區域,尋找新的替代目標。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性,它才會在侵蝕完附近水域的妖魔之後主動上浮,因為它能接觸的區域,都已經被它替代完了。四角塔下方的水域已經被它清空,若是有人下沉就會發現,附近水下全都是紙。
紙妖、紙人、紙珊瑚......
「之所以替換成紙,是因為這東西嗎?」
沈經將包裹著權柄的紙張從上面剝離了下來。正常手段肯定做不到,因為紙張和權柄已經融為了一體。但沈經是坐忘道修士,概念都能剝離,更何況是一張紙。
這張紙和他之前獲得的紙不同,通體漆黑,厚實粗糙,手摸在上面還會蠕動,就像活物一般。
沈經將之前收穫的紙人材料取了出來,包括那本奇怪的黑皮書。在黑皮書出現的剎那,這張皮紙頓時蠕動了起來,像是蟲子一般,將旁邊的所有紙張啃食一空。它乾癟的身體在吃下大量的紙人材料之後,肉眼可見得充盈了起來,妖氣也變得愈發濃郁,開始掙扎著想要從沈經手中逃走,旁邊那團『權柄』也開始不規則地扭動,像是在回應皮紙的妖氣。
「這東西......也是一頭妖魔?」
沈經的表情有些怪異,他總算知道為什麼之前一直搜尋不到這東西了,除了它本身的權柄特性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被沈經收走的紙人。
紙人也是他的一部分,沈經收走了這一部份,某種程度上也被『同化』所影響。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後續的搜尋中一直忽略這個地方,包括雨妖的雨水,在下落之後都會自動回流,將這條街給忽視。
這次若不是它對打更人起了念頭,沈經恐怕還是找不到。
目光掃過打更人銅鑼邊上的令牌,沈經心中瞭然。這些城主府的雇員身上都有他的力量,同化妖魔對這些人出手就是在攻擊他。作為同級存在,沈經對這種作用於自己的力量,還是能夠清晰捕捉到的,同化權柄都影響不了。
「回去找柳心妍報導,這次捉妖算你一份大功。」
將打更人丟到巷子口後,沈經留下一句話,之後便抓著新入手的同化妖魔消失在天際。
倒不是沈經吝嗇,而是現在的洛安城有自己的規章制度,柳心妍他們設計了一整套貢獻點提升制度,所有人都在圍繞這個制度而奮鬥。想要升職,就必須得立功,得賺貢獻點!
只有整個體系運轉起來,沈經的『淨土』計劃才能正常進行。作為最終受益者,沈經自然不好破壞這個規矩。所以他在任務允許範圍內,給了打更人一個大功。
對於他來說,一個大功足以讓他改變命運。
我這是撞妖了?!
直到此刻,呂純才回過神來,他先是起身看了眼身後消失的街道,又用手拍打了兩下牆面,冰涼的觸感告訴他這都是真的。最後又回頭將目光看向沈經消失的方向,整個人一激靈。
想起沈經臨走前留下的話,人又激動了起來。
一份大功!!
剛才那個人肯定是內城的大人物,高來高去,搞不好就是城主!不對,一定是城主!也只有城主敢直呼柳副城主的名字。
想到這裡呂純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撿起地上的銅鑼,撒開腳丫子就向著城主府方向跑去。
他老呂,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