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卡特瞪大眼睛,震驚與恐懼在瞳孔中混雜,察覺自己被愚弄後,開口就要怒罵,嘴裡卻咕咕冒著血泡。
血液將白刃浸染的猩紅一片!
——為什麼?
——我不是按你說的做了嗎?!
卡特死死抓住面前人的手腕,在逐漸失去光澤的瞳孔中,只有這兩道無聲的質問蒂固根深。
蘇北旬才沒有解釋的想法。
他攥住刀把狠狠一擰,在其脖頸上開出更大的洞後,面無表情將匕首拔出,將沾染的血液甩在地板上。
既然合同上無法簽下這傢伙的名字,那繼續放任其活著對自己風險太大,乾脆殺之,一了百了!
「……」
旁邊的布里爾狠狠打了個寒顫。
從剛才那些行為來推斷,他基本猜到發生了什麼,無非就是合同的束縛位不夠,卡特被當隱患抹除。
另外他也看到那變態傢伙有把自己名字換掉的打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放棄,但這無疑讓他輕鬆口氣。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布里爾可以說很了解這個卑鄙的外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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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和對方失去契約聯繫,恐怕會在一瞬間變成具可可愛愛的屍體。
「真冷血無情啊!」
小胖子努力縮在角落裡,暗暗磨牙,有心譴責卻不敢說出……虧他這段時間這麼聽話!
蘇北旬並沒有看到旁邊布里爾豐富的內心戲,只是將一把把匕首擦乾淨,塞回泡泡,並低頭思考。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按他原本的打算,是操控卡特,聯繫上另一個暗線,然後通知米勒爾家族血液的事情。
但現在沒了中間一環……
他也只能自己上了!
蘇北旬瞳孔晦澀,一個又一個主意在腦海中翻騰,偏頭看向在身旁,那無憂無慮飄動的泡泡。
卡特那枚纏繞荊棘的心臟還在裡面放著!其中應該也蘊含了【那捧血液】的一些部分。
那麼,是不是可以利用這一部分,偽裝出一個虛假的藏匿之地,引誘米勒爾家剩下的暗線發覺。
而如果卡特沒有說謊,那對方顯然有聯繫家族的手段!
讓米勒爾家族的人來這裡和黑荊棘宮管理者互相牽制,他再趁亂將每個人心臟里的血液收集起來!
雖說要讓一切都按照預想中進行需要一定的巧合性……但已經是蘇北旬能想到最佳的辦法。
「最大的問題是,那個持有【記憶U盤】的暗線究竟是不是穿越者?如果是的話,他發現血液後,會不會按自己預想的那樣聯繫家族?」
「算了……到時候見機行事吧!或許城堡里能聯繫到米勒爾家族的暗線,還存在有多個數量呢。」
蘇北旬決定幹了!
畢竟也沒別的辦法。
他從泡泡里掏出那顆心臟,看著上面纏繞著荊棘,在榨血前打算將其去除,偏頭望向一旁布里爾:
「喂!【黑荊棘之種】可以脫離心臟,獨自存在嗎?」
「……呃,可以是可以。」
小胖子聽到詢問聲,下意識露出個無害的笑容,連忙補充道:「不過,最好不要離開太久。」
蘇北旬點點頭,想了想又問:「你之前說【黑荊棘之種】可以移植到我的身體裡……要怎麼做?」
既然無法離開心臟太久,那就先給這玩意換個宿主好了!
但別誤會!蘇北旬沒打算把這東西留給維安斯,只是在對現實中自己的身體動手前,總得提前試驗試驗。
布里爾有問必答:
「大哥,你將心臟剖開,能看見裡面有個種子一樣的東西……把它挖出來,然後放到自己胸腔裡面就可以啦。」
步驟很粗暴。
蘇北旬覺得實操不難。
他從蒼白泡泡里翻出一個木桶,來承接這顆心臟里的血液,以防那獨特的部分落在地上,被城堡吸收。
隨後。
握緊匕首,狠狠一刨!
在喪失宿主之後,心臟表面的黑荊棘不再像之前那般強硬,稍用點力就能將枝條斬斷。
雖然手掌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劃得破爛,但總體而言並沒費多少功夫,蘇北旬就看到了心臟中的種子。
他用刀將其挖出。
那顆種子乾燥圓潤,沒沾染一點血液,表面散發著幽幽的黑光,通體看上去像是個有色金屬。
還沉甸甸的!
蘇北旬拋了幾下,換了個乾淨的匕首,又一次刨開自己的胸膛,將種子小心地放入其中。
他本來還想要不要在心臟上開個口子,但沒想到種子剛一靠近,就立馬伸出道道荊棘,狠狠扎了進去!
「嘶——!」
蘇北旬倒吸口冷氣,經歷過八位人偶招待的他倒不覺得有多疼痛,只是一時間措不及防。
他謹慎感受著自身的情況,隨時準備出現問題,將心臟拽住,放出紅粉霧氣加以治癒。
但布里爾沒有說慌!心臟被穿透的蘇北旬並未感覺到垂死的危機,反而隨著其跳動身體越發有力。
「嗤啦——!」
隱隱聽到有什麼撕裂的聲音。
無數根看不見的植物纖維流出心臟,混雜著血液在身體裡面循環,攀附在骨骼,血肉與內臟之中。
緊接著……
不等紅粉霧氣的治療,一條條黑色纖維就聚合顯露,將被豁開的皮肉拉在一起,如手術線一樣進行縫合。
很快便止住血液!
蘇北旬挑起眉梢。
竟然還有一定的治療能力!
這倒是意外之喜。
雖然知道身體裡多了東西,但他並未感到絲毫異樣感,想了想,猛然握緊匕首,狠狠朝手臂扎去!
「叮——!」
一聲清響。
白皙的皮膚下有黑影流竄,憑藉本能聚集硬化,在沒任何操控的情況下主動進行格擋。
「真是好東西!」
蘇北旬握緊拳頭,體會著明顯提升有一節的身體力量,突然有了種很難言說的安全感。
「按照卡特之前的表現,我應該能硬扛小口徑的槍械子彈……而且除此之外……」
他心念一動,一道荊棘猛然撕裂皮膚,像蛇一樣探出身來,向身旁的牆壁抽打而去!
「咯吱——!」
尖銳的摩擦聲乍然響起!荊棘藤上密麻的尖刺像電鋸的利齒,在牆壁上留下一道深邃又恐怖的劃痕!
「威力也很不錯。」
蘇北旬真是愈加滿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自己身體裡的荊棘,似乎比在卡特身上時更堅韌一點。
——「會吸收宿主的痛苦進行成長。」
布里爾曾經說過的話響在耳邊。
蘇北旬心下瞭然。大概是自己剛從刑罰室出來不久,還留存有濃厚的痛苦情緒,使荊棘得到進一步成長。
「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他表情古怪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