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
蘇北旬看著血漬眉梢微挑。
在這一瞬間,他的確將自己輸出儘可能拉到了最大值,但霍亂一個城市的傢伙會這麼輕易掛掉?
他怎麼就完全不信呢?!
倚著摩托向四處張望,工廠,荒樹,土堆,還有天空中密密麻麻,越來越多的血紅色蝴蝶。
果不其然!
——「好強吶!」
沒過多久,那個輕飄飄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而且這次不再是迴蕩音,能感到其發出點就在自己不遠處!
蘇北旬猛然側身,在一棵枯萎的樹木下,看見又有一團蝴蝶彼此粘結,化作了一個聚合的人影。
其嘴角微咧,帶著尖銳弧度的牙齒亮得嚇人,於黑暗中,像是在面上鑲嵌了個慘白的月牙。
「哎呀呀,真厲害呢!直接把我錘成爛泥了呢。」還是那種仿若遊刃有餘的聲調,聽得讓人火大。
蘇北旬懶得多費口舌。
對方這次恰好重聚在了一個迎光的地方,他眯起眼凝神望去,終於看清了這傢伙的長相。
臉頰蒼白消瘦,一頭黑色短髮,渾身赤裸,但有無數蝴蝶遮擋在他的身體各處,化作另類的衣服。
蘇北旬皺起眉頭。
他竟然認出了對方是誰!!
——李安安!他的大學同學,個性靦腆內向,雖然沒打過幾次交道,但他對這張臉還算熟悉!
而且當時,在他從郭凡家中離開的計程車上,還收到了向其募捐的班級消息,隨大流地捐了100塊錢!
怎麼會是李安安?!
蘇北旬心思翻湧。
病症……
化蝶……
原來如此!
他長出口氣。
這樣子看,城市中的化蝶現象的確應該歸納於病災世界的體系!而且李安安被占據身體也早有預料。
真是太湊巧了!小小一個大學,除去他與郭凡兩個高靈感者,竟然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用巧合形容太過勉強!蘇北旬肯定,自己大學絕對存在問題。但可惜,他現在完全沒有探究的想法。
而且……
還有一點蘇北旬非常奇怪!
想他當初在城堡中附身維安斯時,不管是體力還是力量,都完全被拉到了對方的水平線上。
可這個傢伙在附身李安安時,為什麼還能使用出這樣的力量,甚至誇張到影響一個城市?!
難道後李安安也是個高靈感者,且實力不菲,【化蝶症】其實是李安安本身的能力?那其到底有沒有被外鄉人占據身體?
還是說,這個傢伙進入現實世界的【儀軌】,並不是普通的附身類型,和他進入城堡的方式不同?
蘇北旬皺起眉頭。
但很快他便搖搖頭。
——算了!這個答案並不影響什麼!當務之急,還是要快點把這擋路的傢伙解決掉!
蘇北旬掃視著天空的蝴蝶。
對方可以由蝴蝶凝聚而出,或者乾脆說,其本體就是那散亂的蝴蝶!所以,必須想辦法先把它們除掉。
他想到了看護人員的火槍。
「咣當~」
瓶瓶罐罐從泡泡中落下,還在半空就被鑽出身體的荊棘捲住——裡面是他曾為城堡準備的那些易燃物品。
「真沒想到還能用得上。」
蘇北旬心中感慨。
他忽然覺得火焰的泛用度的確很高,如果能進入魔法世界的話,或許能研究下這方面的內容。
而與此同時。
還有個單片眼鏡跟著掉落。
蘇北旬將其卡在眼眶,隔著鏡片向蝴蝶與人影張望,但對方身上並沒跳出任何消息。
「果然只能探查奇物嗎!」
蘇北旬摘下眼鏡,塞回泡泡,對此並不失望,畢竟早有預料,試一下也只是以防萬一。
「李安安」在這過程中一直沒動,站在枯木的陰影下面,即便之前被攻擊也沒有半點還手的欲望。
他似乎對蘇北旬非常好奇,一直歪著頭靜靜看著,許久後才怪異道:
「你這人真有趣!我之前感應到一個染病的傢伙莫名痊癒,好奇之下過來看看,沒想到不是錯覺啊。」
「而且沿路上,我還給你撒了很多鱗粉,但始終沒見你再次染病……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他聲音清脆地發出提問。
像是個不喑世事的兒童。
蘇北旬面無表情,不言不語。
——果然是這樣啊!自己被盯上的原因不是那中年男人,而是自己被那捧血液治療好了病症。
他心中微嘆,一邊戒備凝聚起來的人形,一邊觀察天邊的蝴蝶,準備用蛛網將它們籠罩後燒個乾淨。
「李安安」一點也沒介意他的冷淡,似乎是個很健談的性格,忽然間一拍腦袋,喋喋不休地補充道:
「啊,對了對了!我叫做克拉米爾,來自於【西恩倫恩】,也可以稱為病災世界。而我呢,是其中幻想病候群血液分類的化蝶症病者。」
他一嘴尖牙組成的月牙,在黑暗中越咧越大,執著地問道:「你呢,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病候群?
化蝶症病者?
這就是【病災世界】的非凡體系嗎?以不同的疾病化作區分?可感覺怪怪的!那晉升是以什麼形式?
蘇北旬抓緊時間分析情報。
而且……
血液分類的病症?難怪從城堡中得到的【那捧血液】能將化蝶症淨化,原來是撞到同個賽道里了嗎。
李安安……不,克拉米爾仍在說著:「哇,連名字都不願告訴我嗎?」
他顯得有些苦惱,臉上月牙微收,但很快,綻開得更加巨大。
「沒關係沒關係!你是靦腆的性格對吧?強迫你開口是我不對,那就讓我試試自己來獲取信息吧。」
他說到這兒了一下,小聲嘟囔:「希望這次跨越到這世界以後,新到手的能力不要掉鏈子啊。」
克拉米爾伸出手,往天空一招,一隻只蝴蝶頓時落下,乖巧地排在跟前,被他捏著依次塞向自己腦袋。
血肉接觸時如水乳交融。
「這個不認識你,這個也不認識你,嗯……這個還不認識你!啊!有了,這個人有關於你的記憶!」
「原來如此,叫做蘇北旬麼?和檢查隊中一個叫趙愈的傢伙很有交情……嗯,趙愈……讓我找找他變作的蝴蝶究竟是哪個?」
「唉呀,你和那個叫王波的人也有交集呢。」
「但可惜,在蝴蝶數量不夠時,為了讓他把鱗粉擴散出去,我一直沒有讓他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呢,現在也看不到他的記憶。」
克拉米爾低著頭喋喋不休。
蘇北旬臉色猛然變化。
他死死盯著那傢伙的動作。
已經完全顧不上對方口中,中年男人染病卻沒有化蝶的真相了!滿腦子都是對方的低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