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卡莫拉的再議
與此同時,當蘇北旬在因情報暴露而苦惱的時候。
遠在千里之外的檜圓市。
「去陽光咖啡廳。」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何田田戴著耳機走出機場,面無表情來到旁邊的計程車前,冷漠報出了【卡莫拉】組織如今的落腳地。
引擎「轟隆」向前。
何甜甜坐在后座,身體仍沒從緊繃狀態恢復,隔著模糊的車窗,死死盯著外面一閃而過的街景。
她不敢移開視線。
哪怕外面的風景既單調又無聊,但總好過身旁【個體世界】中,那兩具面容熟悉又猙獰的屍體。
她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很快,車子停在街角一家並不起眼的咖啡廳前,何田田隨便捏了幾張鈔票扔出,頭也不回走下車去。
「叮鈴~」
咖啡廳門上的鈴鐺輕輕作響。
在玻璃門交叉而過露出的空隙中,【卡莫拉】剩下三個人站在櫃檯後,同時將目光投向洞開的門口。
何田田突然感到眼眶一熱。
自從陸一鳴死前把她放到城市,已經過去半天時間了,何田田沒有一刻停留,帶著滿腔殺意回到這裡。
「李時真。」
她一字一句叫出疤痕臉的名字,盡力不讓哽咽與哭腔混入聲線:「陸一鳴與阿諾德死了。」
「我知道。」
疤痕臉遞來一杯溫水:「你身上的人工智慧在你回來之前,已經將情報傳回來了。而且————不知道是誰推動,但戰鬥視頻在高靈感之間傳開,我也已經觀看過。」
他微微低下頭:「抱歉,這一切都是我的決策失誤————是我小看了那間別墅里居住的高靈感者,才釀成了這種後果。」
何田田風緊嘴角。
這是疤痕臉的錯誤嗎?不!他們仨人在對決時一直都處於上風,如果能一開始就下定殺掉對方的決心——
何田田深吸口氣,她甩甩腦袋,不想再糾結這些事情,依次看過三人的臉,字字堅定地道:「那麼,來投票吧。」
她目光中帶著決絕:「我提議,暫時擱置對規律型【儀軌】的尋找,先集中精力找那個傢伙進行報復!」
聽到這話————
其他三人的神情都鄭重了一分。
投票!
這是【卡莫拉】每一次做出重大決策之前,所採取的選擇方式。
他們核心成員一直不多,雖然名義上由疤痕臉領導,但其並非獨裁,不管遭遇什麼事都由眾人投票決定。
「好,我幫你。」
疤痕臉看著何田田認真點頭,投出了贊同的一票。
可那穿著皮衣的女人卻突然舉起了手:「抱歉,我反對。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東西是拐賣團伙的規律性【儀軌】,等拿到手後再報仇也不遲。」
「————你,你說什麼?!」
何田田剛因疤痕臉露出感動的表情,聽到這話瞬間炸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會聽到這種話,握緊拳頭,看眼神恨不得狠狠打爛那可惡的老臉:「老女人,你他媽瘋了吧?!」
「搞清楚!我們已經得罪了那個傢伙,你應該也看過視頻吧?那可不是什麼路邊的角色!繼續放任其發展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規律型【儀軌】放在這又不會跑,反正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這種失智的事情你也能說出口?!」
「你簡直就像遊戲裡放任主角升級成長,最後只會來一句怎麼這麼強」的三流反派?!」
何田田怒目圓睜:「而且,你和阿諾德應該很熟悉吧!當初可是他帶你加入組織的!
你竟然這樣說!」
皮衣女面無表情看著她:「說完了嗎?說完就冷靜一點!小丫頭,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冷靜————你他媽讓我怎麼冷靜?!」何甜甜繃著臉怒吼。
皮衣女攤開手,自顧自說道:「你說的都很對,放任那傢伙不管的確是個隱患————但問題的關鍵在於,你怎麼找到他?」
「哈?!這算什麼問題?!」
何田田簡直要氣笑了,以為對方只是在用一個理由敷衍搪塞:「那傢伙可是殺了我們兩個人,被打上了【血痕標記】,只要有李時真的【血緣鼠】
在,不就能像找到那老頭一樣追到對方嗎?」
「吳守義跑了。」
忽然,四人中最後一個突兀開口,用一句冷靜,甚至帶點冷漠意味的話打斷了女孩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是一個40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套布滿褶皺的灰色西裝,兩個深邃的黑眼圈掛在臉上。
「而且,在吳守義離開的時候,還通過引爆血肉,殺掉了正抱著其大腿啃的【血緣鼠】————你所說的追蹤已經實現不了。」
他說到這,微微頓了一下:「另外,我也投反對票。」
「如果能定位那傢伙的位置,自然要不惜一切殺掉以絕後患,但既然不行————與其平白浪費時間,不如抓緊機會提升自己。」
黑眼圈如此說完,又將頭轉向疤痕臉:「那麼,現在投票結果是二比二平。李時真——
——由你來做最後的決定吧。」
何甜甜怔怔地看著三人。
她在這時才發現,不僅老頭沒在咖啡廳中,那始終跟在疤痕臉身邊,長相似倉鼠的生物也不見了蹤影。
血緣鼠————
死了?!
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她把牙咬得嘎嘣作響,腦海里阿諾德的死相與陸一鳴的話語一遍遍迴蕩,不甘道:
那————人工智慧呢?」
「從看到視頻開始,我就一直在尋找那傢伙,到目前為止,還沒在帖嶺市中發現他的痕跡。」
皮衣女晃了晃掌心的手機:「或許是他從小路離開了,又或許是他手中也有人工智慧————總而言之,我已經將搜索範圍擴散到整個新海省,但依舊無法定位準確位置。」
何田田徹底沉默。
仇人竟然找不到了?她忽然在想,如果自己不回來,直接返回那片海灘,能不能將那傢伙及時堵住。
為什麼自己沒這麼做呢?
難道————因為她怕死嗎?是因為她潛意識認為,只有她一人的話,會同樣死在那片海灘?
何田田突然覺得有些噁心。
她強迫自己轉過頭,看著【個體世界】中面目全非的屍體,讓恨意燃燒的更加旺盛,用逼迫語氣問:「李時真,你說吧————怎麼辦?」
咖啡廳里一時無比安靜。
三雙神色各異的眼睛全都釘在中央的疤痕臉,都帶著自己的想法。
而疤痕臉思索片刻,從懷裡拿出手機,手指按動不知在做些什麼。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
十分鐘後————
「我已經聯繫了曾經打過交道的【隱秘結社】,從御獸世界帶出來的東西還有不少,我用它們做交易,又僱傭了一個能定位位置的人。」
疤痕臉聲音平靜:「不過————對方回應,需要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他說到這微微一頓:「那麼,半個月後,不管調查進行到哪一點,即便離規律型【儀軌】僅一步之遙,所有人都要放下手頭的事情,先集中起來把那傢伙殺掉。」
他的目光一一從三位成員的臉上掃過,表情沉穩:「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
皮衣女第一個響應。
黑眼圈也點了點頭。
隨即,他們一起望向門口那胸膛劇烈起伏的女孩。
半個月————
半個月會出問題嗎?
何田田有些恍惚。
她不知為何有些不安。
如果可以,她不想耽擱一分一毫,立馬去將蘇北旬殺掉,但找不到的確是個致命的問題。
許久許久之後,何田田死死握住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了沙啞的聲音:「————可以,我也同意。」
就讓那傢伙再多活半個月!
皮衣女與黑眼圈同時鬆了口氣。
疤痕臉則繼續說道:「那麼,為了應對半個月之後的行動,有些準備可以提前開
始。」
「相應的視頻我們都看過,雖然這麼說有點誇張,但實事求是來講,我們中任何人在毫無準備下與其碰上,都沒有100%拿下的把握。」
他語氣平靜的陳述事實。
皮衣女與黑眼圈都沒發表意見,他們的確從擴散的視頻中,認知到別墅中那高靈感者不是好對付的。
真不知道這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以前從來沒聽過這號人物,其所運用的手段也從未聽聞。
疤痕臉又將目光投向門口:「視頻給人的觀感不夠全面————何田田,能拜託你寫一份對戰報告出來麼?」
「————我知道了————過段時間就交給你。」報仇有望,何田田終於平靜了一點,微微點頭。
但她現在還不想頻繁回憶這些事情,帶著一種逃避轉移話題:「對了,吳守義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從你們手裡逃走的?!」
「是一種遁術。」
疤痕臉微眯起眼睛:「從表現形式上看,是毛孔滲出血液,包裹住全身,化作血紅色的虛影一下消失在了幾千米之外————不過,應該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那,那個占卜中與拐賣團伙有關的,叫做張固雲的男人怎麼樣?」何田田繼續目光放空地詢問。
這次開口的是皮衣女。
「目前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撥弄著手機:「唯一讓人有些在意的,就是在10月29日凌晨,張固雲的兒子因出車禍死亡————他目前比較消沉,但也沒因此做什麼意料外的事情。」
何田田微微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那你們決定怎麼做?」
「先跟蹤一段時間看看。」
疤痕臉接過話茬:「吳守義的占卜不是說了嗎?有時候相關線索會以不經意的方式出現在面前。」
稍有沉默後,他又補充道:「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帶走逼問,看能不能撬出什麼情報了。」
「————這樣嗎?」
何田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她又瞥過【個體世界】中陸一鳴的臉,抿了抿嘴:「那麼,我先離開兩天,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
說完後,也不管其它三個人的反應,徑直推開咖啡廳的大門,在「叮鈴」的鈴聲中轉身離開。
咖啡廳又一次陷入沉默。
皮衣女伸個懶腰:「欸————別擔心,剛才我已經將【吉利娃娃】放在了那個小丫頭的身上,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她攤開手掌:「不過,我們的人手是不是也該補充了?和一個月前相比,真得變得冷清了好多。」
「可以提前考察一批————但要真想他們具備我們以前的凝聚力,還是要等規律型【儀軌】到手才行。」
疤痕臉冷靜回道。
皮衣女微微點頭:「我知道了,你拿個大方向就好,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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