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外的公路上。
一輛皮卡車靜靜停著,車身覆滿厚灰與乾涸泥漿,擋風玻璃一道裂痕從左上角貫穿至右下角,滿目破敗。
男子拉開車門坐入駕駛位,鑰匙還插在鎖孔里。
他用力一擰,引擎轟然炸響,巨大的動靜在空曠死寂的廢墟間遠遠傳開!
他左打滿方向盤,車身原地掉頭,朝著西側疾馳而去。
車後廢墟深處,幾隻喪屍從坍塌樓板下緩緩爬出,聞聲轉頭,渾濁的視線鎖定車輛離去的方向,驟然提速追來。
大步狂奔!
而最前方那隻喪屍身著破爛的保安制服,胸口銘牌早已模糊不清,左腿微跛。
跑動時,身體微微左傾,速度卻絲毫不遜於同類!
透過後視鏡,男子清晰望見緊隨而來的屍影。
他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皮卡驟然爆發出極致速度,引擎轟鳴響徹整條西郊街道。
沿途兩側,殘破樓宇,翻倒公交,廢棄井口之中,無數喪屍接連湧出,不斷匯入追逐的隊伍!
密密麻麻的黑影匯聚成一條不斷擴張的灰色河流,死死跟在車尾,向西奔涌!
而前方,高架橋通道被徹底堵死,數輛重型貨車相撞堆疊,橫亘路面,駕駛室玻璃碎裂一地,徹底封死主幹道。
男子卻沒有減速,果斷右打方向,皮卡強行擠上狹窄的非機動車道。
右側後視鏡,狠狠刮過貨車車廂。
鏡殼瞬間崩飛,鏡片碎裂成片,僅剩幾根電線連著,在車門邊晃蕩飄搖。
後視鏡里,屍群緊隨不舍,硬生生從狹窄通道擠竄而出!
那隻跛腿保安喪屍已然沖至車尾二十米內,速度陡然暴漲!
原本不便的左腿不知何時恢復如常,大步跨躍,雙臂奮力擺動,像全力衝刺的短跑者,勢頭兇悍至極!
「吼!!!」
男子抬手從副駕摸出手槍,搖下車窗朝外連開兩槍!
子彈擦著柏油路面飛過,盡數空落。
他再扣扳機,只見兩發子彈精準命中喪屍肩膀,穿透肩胛骨,帶起一塊灰黑腐肉。
那喪屍身軀微微一晃,卻沒有倒地,速度不減反增,愈發瘋狂地追來!
砰砰砰!!!
彈匣徹底打空。
命中率卻是很感人。
男子咬牙,只好隨手將槍丟在副駕,雙手死死攥緊方向盤,油門踩至最深處。
皮卡極速狂飆!
在坑窪路面上劇烈顛簸!
底盤不斷剮蹭地面凸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刺耳至極。
驟然,發動機傳出一聲怪異異響,像是內部零件驟然斷裂!
轉速表指標極速下墜,引擎動力瞬間枯竭,車速從八十驟降至六十、四十……
男子死死踩著油門,耳邊只剩空洞的轟鳴。
車頭縫隙冒出滾滾白煙,順著擋風玻璃向上翻湧!
後視鏡中,那隻保安喪屍已然貼上車尾!
五指狠狠扣住後保險槓,整具身軀被車身拖拽滑行。
雙腿在地面犁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它的手指死死嵌進縫隙,指骨緊繃凸起,輪廓猙獰分明。
男子驚嚇到了極點,果斷推開車門,縱身躍落。
身軀在路面翻滾兩圈,肩膀狠狠磕在路肩,震得整條左臂徹底發麻。
他咬牙撐著地面起身,右手攥著空槍,雙腿發軟無力,只能勉強拖著身子艱難前移。
此時,保安喪屍已然翻身躍上皮卡車頂。
它蹲踞在車頂,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逃竄的男子,大張著嘴,喉嚨深處,滾出低沉沙啞的嘶吼。
身後的屍潮轟然涌至。
數十上百隻喪屍從車身兩側合圍包抄,如潮水般吞沒男子立足的位置。
短促的慘叫轉瞬即逝,不過一兩秒,周遭重歸死寂。
保安喪屍從車頂縱身躍下,俯身扒開擁擠的同類,將頭顱探入屍堆中心。
周遭喪屍瘋狂推搡撕扯,將殘存的軀體肆意拆分、碾碎。
待屍群漸漸散開。
路面之上,只剩一攤暗紅血痕與幾片零碎碎布,再無半點人形。
而從空中俯瞰,此刻的整片城區西區,大街小巷,公路曠野,無數喪屍盡數移動起來。
四面八方的黑影不斷匯聚至主幹道,凝聚成一股浩蕩的灰色洪流,朝著正西方向持續奔涌!
高架橋上,匝道口的廢棄車輛,根本無法阻攔分毫。
喪屍從車頂、車底縫隙穿梭而過,速度絲毫不減。
橋下隧道漆黑幽深,卻傳出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彷佛數千雙腳同時踏地,沉悶厚重,震人心魄。
西郊。
農田裡,枯死的玉米稈被成片踏平。
堅實的田土被無數腳掌翻爛。
屍群漫過田埂,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高處傾瀉而下,一往無前。
這早已不是數千隻規模的零星屍群,是上萬隻起步的恐怖洪流。
放眼遠眺,視野所及儘是移動的黑影,密密麻麻鋪滿公路與田野,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灰黑巨毯,朝著西邊滾滾席捲。
……
園區。
東南方向。
一座廢棄磚窯的制高點上。
周麗蹲身舉著望遠鏡,靜靜俯瞰著這場末世浩劫。
她身後,四名隊員盡數俯身戒備。
孫梅、李燕、王紅與新人小周。
五人槍械上膛,保險開啟,槍口齊齊對準下方鋪天蓋地的人海。
此地地勢居高臨下,視野開闊,能夠清晰俯瞰整片西區與南區疆域,是絕佳的觀測點。
「周隊,數量太多了。」孫梅壓著聲音,語氣里藏不住的緊繃與惶恐。
周麗沉默不語,望遠鏡緩緩掃過整片屍潮。
喪屍層層堆疊,前擠後推。
前排踩踏後排,後排簇擁前排,密密麻麻擠成一片,如同塞滿活物的移動鐵籠。
而整條屍潮綿延一公里有餘,寬度橫跨整條公路與兩側農田,聲勢駭人。
「周隊,它們全程正西行進,方向正好對著我們園區。」
李燕趴在地面,藉助槍械瞄準鏡精準觀測,聲音凝重。
周麗放下望遠鏡,立刻按住對講機。
「林總,東南方向發現超大規模屍潮,預估數量一萬以上,整體正西推進。」
「我方位於磚窯制高點,距離屍潮前鋒不足五百米。」
對講機那頭,林昊的聲音冷靜短促:「是否會途經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