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慕晴站在門口,頭髮還半濕著,肩上搭著一條毛巾。
她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翻檔案的林昊,又看了眼沙發上的白露,抬腳走了進來,沒關門。
步子比平時慢了些,走到沙發邊停住,站在了白露面前。
嘴唇動了動,才開口出聲,聲音比平時輕了大半,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壓了又壓才擠出來。
「恭喜你。」
白露從靠墊上坐直身子,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她。
「謝謝。」
蘇慕晴的目光從白露臉上挪開,落在地面上,停了兩秒又抬回來。
「之前還有你陪著我,現在連你也有了。」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藏不住的失落,「就剩我一個人落在最後了。」
白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你急什麼,我都能懷上,你差在哪了?」
「你身子骨比我好,就是運氣還沒到而已。」
語氣比平時軟了不少,像在哄一個站在門口猶豫的人,告訴她門一直開著。
蘇慕晴的肩膀在她掌心下繃了一瞬,跟著慢慢松下來,被這股溫和的力道安撫住了。
「我沒事。」
她看著白露,語氣裡帶著點疲憊,「你好好養胎,園區的事先放一放,交給林總接手就行。」
說著,目光轉向辦公桌那邊,在林昊臉上停了停,又收了回來。
白露鬆開手,轉身走到門口,往外邁了一步,回頭看了林昊一眼。
「你們聊。」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昊和蘇慕晴兩個人。
桌上的檔案還攤著,她站在辦公桌前,沒坐下。
低頭看著自己搭在桌沿的手指,指甲邊緣有一道淺淺的裂紋,不知道在哪磕碰留下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那你打算怎麼辦?」
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時的直白,像是把剛才那點短暫的低落,收進了心底不常翻開的角落。
「現在白露懷上了,你一個人接她的工作,還要管別的事,忙得過來嗎?」
「該做的還是要做。」
林昊把簽好的檔案放到已完成的那摞上,靠在椅背上看向她,「你那邊的時間我會儘量保留。」
「每天至少保證一到兩次,具體時間看當天情況調整。」
蘇慕晴收回手,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正要翻頁的檔案。
「你別忙了。」
聲音放輕了些,「我來的路上想了很多,該來的總會來,就是我等得有點久了。」
頓了頓,像是那句話在嘴邊繞了半圈才說出口:「你接了白露的工作,但我的事,也不能停。」
林昊抬眼,靜靜看著她。
蘇慕晴把肩上的毛巾摘下來搭在椅背上,沒再多說,抬手解開了外套的扣子。
衣襟敞開,冷白皮在昏暗中幾乎泛著釉光。
鎖骨平直,再往下,那對飽滿的輪廓撐滿了襯衫,乳白的肌膚在領口處暈開一片瓷質的光澤。
窗外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光柱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恰好落在她身上。
那道冷光滑過她裸露的肩頸,停駐在胸口起伏的弧線上。
皮膚襯得那道深溝愈發觸目,像是瓷器上最脆弱的一道裂紋。
蘇慕晴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些,節奏卻沒亂。
襯衫下那對柔軟隨每一次吸氣緊貼衣料,凸出渾圓的形狀,每一次撥出又緩緩盪開,帶著腰肢微微後塌,臀線在包臀裙下繃成一道緊緻的弧。
她做事向來要先量好尺度,連此刻的喘息都帶著認真的節律。
只是胸前起伏的白皙,出賣了她一貫冷靜的外殼。
數十分鐘過去了。
結束後。
她靠在辦公桌邊,垂著眼睫。
肌膚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潮紅,從臉頰一路漫到脖頸,再往下隱沒在領口深處那片起伏的柔軟間。
胸口仍微微起伏,若隱若現的萄子在衣料下還未完全消退。
呼吸慢慢平復,像退潮的海水一寸寸收回。
臀側靠著桌沿,壓出一道柔軟的凹陷。
她抬手攏了攏散落的頭髮,指尖掠過鎖骨時,那片肌膚上還留著幾道淺淡的紅痕。
「明天我還來。」
她沒看他,像是對著空氣說的:「你不找我,我就自己來敲門。」
她重新穿好外套,拉平衣擺,彎腰撿起地上的發繩,把散落的頭髮攏好紮緊。
走到門口又頓了頓,沒回頭。
「你不用有壓力,我知道你盡力了。」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比來時慢了些,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腳下鋪著看不見的刻度尺,一步步往前,不急不緩。
林昊坐在辦公桌後,聽著腳步聲越走越遠,在樓梯口頓了一下,徹底消失。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檔案,翻回剛才停下的那一頁,拿起筆,在新一頁的備註欄里,寫下了日期和初步分類。
……
城區的夜空是暗紅色的。
批發市場北門的貨櫃牆上又多了幾道裂縫,最新的那道裂口貫穿了三層鐵皮,邊緣翻卷著,像是被什麼力量從中間撕開的,還沒來得及焊上。
王軍站在三樓的窗戶後面,手裡握著望遠鏡,看著遠處街道盡頭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陰影。
他放下望遠鏡,在鏡筒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要確認那些影子到底是在靠近還是在後退。
這樣的喪屍不是一隻,而是好幾隻。
它們分布在不同的街道拐角,站在各自那圈灰白色屍群的正前方。
每一個都保持著類似的姿態,微微側著身,像是各自守著一方通道。
王軍原本以為,吞併足球場和火車站之後,城區裡的喪屍會慢慢變少。
可如今從各個方向湧來的屍群,數量反而比之前更密集,行動也更整齊。
每一群都朝著批發市場的方向推進一段就停下,像是在丈量距離,又像是在等某個訊號。
「把北門焊死。」王軍沒有回頭。
「貨櫃不夠就用車去堵,多餘的物資全搬到地下倉庫,地上只留夠一周用的量。」
批發市場內部的人手正在減少。
不是戰死,而是離散。
有人值夜的時候悄無聲息就沒了蹤影,留下的鋪位還帶著餘溫,沒人知道是從哪翻牆逃出去的。
王軍沒派人去追,也沒多問。
他只是讓人把缺口堵死,把輪班時間縮短了些,讓每一班的人都能早點換下來歇口氣。
地下的物資越來越少,地上駐守的人,也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