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電台接通的時候，林昊正坐在辦公室里，把話筒拿到耳邊。
對面傳來陳復生的聲音，比上次沙啞了些，帶著在戶外風吹日曬久了特有的乾燥感。
「林總，你上次說的三級喪屍，我們這邊也遇上了。」
「就一隻，在村北的山路上露了個面，隔著山脊站著看了會兒就走了，趙鳴想追，我給攔住了。」
「三級喪屍不是靠追能解決的。」
「它的速度和力量都遠超二級，低階喪屍和三級之間，差著質的鴻溝。」
林昊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而且它體內有種東西，叫晶核。」
「三級以上的喪屍，顱腔里都會長這麼一枚結構，裡面藏著能被人體吸收利用的能量。」
「這將是未來人類進化的核心資源。」
陳復生那邊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等這句話徹底落進心裡。
「你說的是……從喪屍腦袋裡挖出來的東西？」
「對，只有三級喪屍才有，以後四級、五級也會有，每一級的晶核能量濃度都不一樣，三級是最基礎的。」
林昊頓了頓。
「我給你備了一批建材，水泥、沙子、木板、鋼筋都有。」
「你們防線要是有需要加固的地方，正好用得上，派人過來領就行。」
陳復生沒推辭。
「好，我讓趙鳴帶車過去。」
「還有一件事。」林昊的語氣放平了些。
「晶核的事先別往外傳，等你們那邊有人能穩定獵殺三級喪屍了，再琢磨怎麼用。」
「現階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陳復生應得乾脆，像是早就習慣了接收這種不必多問的資訊。
結束通話電台，林昊在椅子上坐了會兒，手指搭在桌面上，隨即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傍晚的光線在走廊里舖了層淺灰的薄紗，地面被窗外透進來的天色映得發白。
他沿著走廊往醫療室走，半路上聽見一扇虛掩的門後傳來壓低的說話聲，跟著是布料摩擦的細碎響動。
他沒停步，也沒刻意放輕腳步，走到門口時側頭掃了一眼。
門沒關嚴，留著兩指寬的縫。
裡面病床的帘子半拉著，護士長劉敏背對著門口，正在系白大褂的扣子。
她面前的床沿上坐著個女孩，正低頭整理衣領，是宋晴。
宋晴偏過頭，一眼看見門口站著的林昊，身子瞬間僵住，手指停在衣領上動彈不得。
過了幾秒她才慌忙站起來，往前邁了兩步又停住了。
「林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來拿藥的，然後……」
林昊抬手示意她不用往下解釋。
「不用道歉，我來做常規巡視，門開著，路過自然看見了。」
他看向劉敏。
「你現在還在用這種方式給藥？」
「是的。」
「我懂你的做法，你有自己的方式篩選願意接受交換的人，這種手段在有些時候，確實比硬性規定管用。」
「但我必須提醒你，注意分寸。」
「別讓這事變成風氣，別干擾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你手裡那批藥是提高受孕機率的輔助手段，不是讓所有人都靠這條路換資源的籌碼。」
「你得清楚什麼時候該收手。」
劉敏點了一下頭。
「林總放心，我明白，會把控好尺度，不會影響醫務室的正常運轉。」
林昊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了幾聲，漸漸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
宋晴站在床邊，手指還攥著衣角，直到那串腳步聲徹底被牆體吞沒，才慢慢鬆開手。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垂著眼瞼站了好一會兒。
劉敏走過去，輕輕帶上了門。
……
傍晚，沈寧帶上了門。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一陣，從近到遠，在樓梯口那邊被牆體吞掉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空調葉片轉動的聲音，和窗外探照燈緩緩掃過的低頻嗡鳴。
林昊靠在沙發上，沒有動，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燈管旁的裂紋上，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在數一個無形的節拍。
系統面板還開著。
他偏頭看了一眼，餘額停留在七位數開頭的位置，邊緣的游標在緩緩跳動。
一百萬出頭，具體數字大致趨勢是上升的。
沈寧、小魚、七七、柚子的返場收益翻倍之後，每天的進帳不再是以前那種零散累積的量級。
每一次接觸都是六倍。
每天都能穩定收取數萬生存點，缺口正在以比預想中更快的速度被填平。
他關掉了面板，目光從天花板移向窗外。
窗戶外面是園區院子，路燈亮著，把地面照出一片暖黃色的光暈。
更遠處是圍牆，探照燈的光柱在天幕上緩慢移動著，照出雲層底部一層灰濛濛的輪廓。
再往遠處看，就是城區方向了，站在圍牆上看不到，但他知道那裡有什麼。
應該還有五十天。
最多不到六十天。
「黑潮」就會從城區深處湧出來。
不是之前的那些屍潮。
那些充其量是喪屍的散兵游勇。
由一兩頭三級喪屍在背後推動，朝同一個方向聚集的移動隊伍。
而黑潮是一場全域性的長達兩年的持續爆發。
數十萬，上百萬喪屍同時從城區廢墟深處向外移動，分成多條主幹，覆蓋所有方向。
它們的指揮系統不再是一兩隻三級喪屍單獨帶隊，而是由數十隻，上百隻三級喪屍組成的分階指揮層。
每一隻各自負責一段區域，每一段區域的移動方向和節奏都經過獸性的協調，不存在分散潰退的可能。
這將會是一場持續兩年左右的拉鋸戰！
從黑潮爆發的那一刻起，圍牆外面就不會再有空檔了。
白天、黑夜、晴天、雨天……
任何時間都會有喪屍在圍牆外面持續移動。
守得住就活，守不住就沒了。
林昊從沙發上坐直身體，把面板重新開啟，翻到詞條商城最頂端那一欄。
SSS級詞條的圖示是深金色的，邊框比SS級更厚一些，像是被一層帶有具體重量的邊緣包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