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二樓那間臨時清空的房間裡,燈光調亮了兩檔。
幾盞靠蓄電池供電的應急燈掛在牆鉤上,在桌面上投出一圈緩慢跳動的暖黃光斑。
桌子是用幾塊木板臨時拼搭的,表面還留著上批物資搬運時蹭出的劃痕和灰塵。
參會的人陸續走進來,各自找位置坐下。
金屬摺疊椅的椅腿刮過地面,拉出一連串短促刺耳的摩擦聲。
孟橫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換了件新戰術背心,胸口那道粗體橫線標記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面前擺著一隻搪瓷杯,水早就涼透了,他一直沒碰。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落座的面孔,看著所有人安頓下來。
霍震坐在長桌的另一端。
他坐得靠後,椅背被體重壓得微微向後傾斜。
雙臂搭在兩側扶手上,目光同樣掃過整間屋子。
老黑站在他身後靠牆的位置,身形沉厚,牢牢占住了整片牆角。
韓光坐在霍震旁邊,手裡攥著那本翻卷邊的筆記本。
筆尖在空白頁上快速記錄著每個人的名字和異能標註。
商隊頭領叫何安,是個瘦高個。
他頭髮剪得很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皮夾克,手上戴了枚刮花的銅戒指。
他在長桌中段靠左的位置坐下,把隨身的小號皮包放在桌上。
手掌壓在包面上,沒出聲。
他身後站著個腰間掛雙刀的中年人。
那人站姿放鬆,氣場沉穩,默默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流動武裝團體的頭領叫馬彪,是個體格厚實的中年人。
他左臂比右臂粗了一圈,指節上全是陳年舊傷留下的增生硬繭。
他在長桌中段靠右的位置坐下,動作壓著穩勁,不顯張揚。
攤在桌面上的手掌,下意識確認著桌面的牢固程度。
他身後站著兩個同樣壯實的手下。
其中一個脖子上有道慢慢變淡的舊疤,是早年被銳器劃傷、僥倖活下來的印記。
老譚那邊的代表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他年紀在參會者里最大,頭髮花白了大半。
坐下時腰背挺得筆直,渾身帶著一股子韌勁,默默打量著整間屋子。
他叫程遠,是營地的異能者,能感知周圍喪屍的能量波動。
此刻他的感知全面鋪開,掃過整間房間裡所有流動的能量訊號。
不同人身上散出的異能波動,在他感知里以不同強度和頻率分布著。
孟橫掃完一圈,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在燈光下傳開,語氣篤定。
「人都到齊了,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所有勢力都認準了同一件事,那座園區正在獨吞城區的晶核資源。」
他把手按在桌沿上。
「大家都懂晶核的規矩,只有三級以上喪屍,殺了才會出晶核,三級是底線,等級越高出的機率越大,三級以下的喪屍,打了也白打,啥都落不著。」
「方圓百公里內,也就這座城裡還剩大量三級以上的喪屍。」
「城外那些零散喪屍,我們之前各自清了好幾輪,能搜的都搜乾淨了,剩下的全是一級二級的貨色,打它們純純浪費彈藥和體力。」
何安的手掌在皮包表面慢慢蹭過。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語氣帶著篤定。
「這座城災變前住了幾百萬人,三級喪屍的存量,夠我們所有人輪著獵好幾輪。」
他的目光在孟橫和霍震之間晃了一下。
「但現在不行了,城區里所有肥區都被那幫穿制服的女兵占了,她們的活動範圍一天比一天大,我們的人只要進去,就會被她們擠出來。」
馬彪把手掌平拍在桌面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厚重沉悶。
「我們之前一直在外圍打轉,沒跟她們正面碰過,但從你們兩邊傳回來的訊息看,那幫女兵的路數跟我們見過的所有隊伍都不一樣。」
「她們出手極快,從發現目標到殺完取核,幾秒就完事,武器彈藥說有就有,不用帶,也不用補,而且一伙人配合得嚴絲合縫,比無線電傳話還快。」
韓光翻開筆記本的一頁。
筆尖在紙面上頓了頓,隨即抬起來。
他的話精準有條理。
「根據我們這一個月的觀察記錄,園區那支女兵隊伍,至少有這幾個特點。」
「第一,全員武器能憑空生成,彈藥疑似無限,不用考慮攜帶量。」
「第二,所有人資訊實時共享,指令同步傳達,反應速度比普通隊伍快好幾倍。」
「第三,幾個核心隊員還有異能加持,遠端打靶極准,正面爆發力也強。」
韓光說完,房間靜了幾秒。
只有牆上應急燈的嗡鳴聲,還有電流流轉的細碎聲響。
程遠的聲音在安靜里響起來,語氣帶著篤定。
「她們要防的不只是我們,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能感知到訊號,城區深處有股能量在不斷攢著,越漲越強。」
「那股能量的位置,正好對著園區圍牆的方向,她們在外邊殺喪屍取晶核,同時也在守著圍牆裡的東西,那東西的能量級別,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了。」
孟橫的目光在程遠臉上停了一瞬。
他接著開口,語氣篤定。
「所以我們必須聯合行動,亮明我們的態度,不是要徹底滅掉園區的隊伍,那不可能,也不現實。」
「我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城區的好處,不能他們一家全占了,再這麼獨吞晶核,就得扛住我們所有人的壓力。」
何安的手掌停在皮包上。
他補充道。
「真動起手來,我們就靠人多圍堵她們的獵殺路線。」
「她們人少,火力再猛也顧不過來,我們幾股人加起來,數量和範圍都遠超她們的應對極限。」
「一直壓著她們打,耗到她們撐不住,自然就會收縮地盤,到時候城區里就能騰出我們的位置。」
霍震從椅背上直起身。
他把手按在桌面上,聲音擲地有聲。
「那就這麼定,明天清晨,所有人按預定方案,進各自負責的城區片區。」
「遇上園區的獵殺隊,就圍上去施壓,別下死手,也別硬拼,目的是逼她們退,不是跟她們玩命。」
「只要壓力一直給足,她們耗不起人手和物資,早晚得讓步。」
馬彪抬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悶響在房間裡散開,算是應下了這事。
何安點點頭,把皮包收進懷裡。
程遠沒說話,但挺直的腰背微微動了動,也算表了態。
孟橫的目光慢慢掃過在場所有人。
他最後開口,語氣帶著最終的確認。
「就這麼定,明天清晨按計劃進區,遇上園區的隊伍,就壓上去限制她們的活動範圍。」
「不用趕盡殺絕,只要讓她們清楚,城區的晶核,不是誰能獨吞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