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作戰室的長桌旁坐滿了人。
老孫、老錢，還有北面廢車場的光頭，東面加油站的老趙，南面舊紡織廠那邊派來的一個年輕副手，林林總總十幾個頭目擠在一起，空氣里全是煙味和汗味。
他們剛剛將得到的晶核與物資運回去，又回來集中。
桌上的幾個搪瓷杯里泡著茶葉，沒人動。
林昊從門口走進來，身後跟著周麗。
頭目們齊刷刷站起來，動作快得像有人喊了起立。
「都坐下。」
林昊走到長桌最前面，手在桌沿撐了一下。
周麗站在他側後方，腰挺得筆直，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林昊沒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老孫。
「物資都運回去了？」
老孫連忙點頭。
「運回去了！晶核也發到人頭上了！大家都在琢磨怎麼用！」
老錢跟著說。
「林總，我們那邊也是，您突然又把大家叫回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林昊在桌邊坐下來，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出事了。」
兩個字一出口，整個作戰室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
林昊的聲音繼續響起。
「東線觀察哨傳回來的訊息，清水河對岸發現大規模屍潮，正在向我們這邊推進。」
老孫嘴角抽了一下。
「屍潮？多少？」
林昊看了他一眼。
「二十萬左右。」
一屋子頭目全愣住了。
老錢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又硬生生坐回去，聲音乾巴巴的。
「二、二十萬？林總，這數字怎麼算出來的？」
「觀察哨架在高坡上，用望遠鏡數了大概的分布面積和密度，這個數字只少不多。」
老孫的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二十萬……那清水河邊上那幾個村鎮是不是已經全完了？」
林昊點頭。
「觀察哨報告，對岸的村鎮和田野已經被全部踏平，倖存者一個沒跑出來。」
作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北面廢車場的光頭攥著拳頭，聲音有點發緊。
「林總，您叫我們來，是要我們出人打這一仗？」
林昊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先別急著說打仗，我還沒把最重要的部分告訴你們。」
他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
「這波屍潮里，有你們說的屍王。」
老錢猛地抬頭。
「屍王？就一個？」
林昊抬起一根手指。
「不過，你們嘴裡說的屍王，按園區的標準來算，屬於四級喪屍。」
他掃了一眼眾人的表情。
「這波屍潮里，四級喪屍有十幾頭。」
頭目們的臉色全白了。
老孫聲音發抖！
「十幾頭屍王……那還怎麼打……」
林昊沒理會他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但最關鍵的，是坐在屍潮正中間的那個東西。」
他停了半秒，讓所有人把注意力全收過來。
「園區把它定為五級屍王，比你們平時說的屍王高一個等級。」
老錢瞪著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
「比屍王還高的東西？那、那得厲害成什麼樣？」
林昊靠在椅背上。
「四級喪屍的靈智已經能跟海豚和豬這類動物差不多，五級屍王能跟人比。」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它能指揮、判斷，懂進退，有明確的目標意識。」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巡邏隊員走過的腳步聲。
老孫咽了口唾沫。
「林總，園區這個等級標準，您能不能給我們詳細說說？」
林昊點了點桌面。
「一級喪屍，普通喪屍，動作慢，靠本能咬人，威脅最小。」
「二級喪屍，速度變快，力氣更大，會小範圍追擊。」
「三級喪屍，身體開始強化，有基礎的危險感知，能帶領小股屍群活動，智慧和狼王差不多。」
「四級喪屍，你們說的屍王，靈智明顯提升，能指揮大規模屍群，戰鬥力遠超三級。」
他伸出一隻手掌，語氣加重。
「五級屍王，各方面能力比四級高出好幾倍，靈智跟十幾二十歲的人類差不多，會製造和使用簡易工具，會排兵布陣，會讓部下去送死，自己坐在後面看。」
林昊放下手。
「這次來的這頭五級屍王，坐在一頂自製轎子上，四個三級喪屍給他抬轎，四級喪屍在它身邊當小隊長，三級喪屍全是它的親衛兵。」
老錢的臉已經灰了。
「這、這哪還是喪屍啊……這都快成精了！」
光頭攥著拳頭，聲音悶悶的。
「林總，那咱們怎麼辦？二十萬屍潮，還有這種怪物坐鎮，咱們這幾百號人，一人吐口唾沫都不夠淹的！」
林昊沒馬上說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周麗。
周麗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清亮。
「林總已經拿到了完整的觀察報告，這波屍潮總數確實在二十萬上下，但核心威脅集中在屍王周圍，四級喪屍是它的指揮層，三級喪屍是它的親衛隊，剩下的全是炮灰。」
她環視一圈。
「只要把五級屍王幹掉，那十幾頭四級喪屍各自為政，整支屍群立刻失去統一指揮，會變成一團散沙。」
老孫眼睛一亮。
「周姐的意思，擒賊先擒王？」
周麗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老錢皺眉。
「可是那東西坐在二十萬屍群正中間，光靠人衝進去，怎麼可能摸到它跟前？那十幾頭四級喪屍又不是擺設！」
林昊開口了。
「這就是我叫你們來的原因。」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園區會負責幹掉五級屍王，你們的人負責在外圍製造混亂，牽制屍群。」
老孫愣了愣。
「林總，您要親自上？」
林昊沒直接回答，只說了一句。
「我上去，最快。」
頭目們互相交換著眼神。
老錢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
「林總，您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我老錢的人雖然打不過四級，但打個一級二級還行！我們給您當外圍！」
老孫也站起來。
「我那邊的三十多號人，全聽園區調遣！林總您帶著我們，我們心裡有底！」
北面廢車場的光頭一拍桌子。
「我的人也上！媽的，要是讓這二十萬屍潮過了清水河，大家都得死！」
其他人陸陸續續表態，聲音從剛才的壓抑變成了一片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