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以前只知道周麗能談判，會排程，可今天才知道，這個女人的武力值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鐵塔那力量增幅的異能在這兒連一招都沒撐住，被單手按在地上求饒。
這還打個什麼？
「還有誰有意見？」
周麗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沒人說話，有人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周麗站到人群中央，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從今天起，外圈所有勢力聽好了，彼此之間有什麼矛盾，就按這個規矩來，單挑解決，誰贏誰有理！」
她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鐵塔。
「輸了的，認罰。」
人群里突然響起一聲叫好。
「好！這規矩好！」
老孫第一個拍起手來，跟著他的人都開始鼓掌。
廢車場的人互相看了看，也稀稀拉拉地拍起手來。
鐵塔站直了身子，朝周麗深深彎下腰。
「周隊，我服！從今往後，廢車場全聽您的！您說怎麼來就怎麼來！」
周麗拍了拍手上的灰。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她走到老孫面前。
「貨損清點出來報給我，讓他們雙倍賠。」
老孫連連點頭。
「是是是！有周姐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周麗沒再看他，轉身朝自己的摩托走去。
「都散了，把地上的傢伙收起來，再讓我看見誰在園區管轄範圍內械鬥，直接取消據點配給！」
「是！」
「明白！」
「聽周姐的！」
人群呼啦啦散開，各自去收拾現場。
周麗騎上摩托，發動引擎，帶著安保隊員離開了舊紡織廠。
回園區的路上，她心裡很平靜。
這種小規模的內耗必須壓住，不然外圈勢力一旦互相咬起來，整條防線都會鬆動，今天拿鐵塔立了個威，以後誰再想挑事，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打過她。
對講機里傳來安保隊員的聲音。
「周隊，今天這事傳開後，外圈那些人估計得老實很長一陣子！」
周麗笑了一聲。
「要的就是這個。」
她擰著油門，摩托在土路上揚起煙塵，朝園區方向疾馳而去。
……
蘇慕晴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天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她都要去園區西面的小路上走一會兒。
那條路兩邊種著低矮的冬青，地上鋪著灰磚，再往外是一小片草地，安靜又敞亮。
這天她照常出門散步。
剛走出沒多遠，她就發現路邊的冬青叢里抽出了好幾根新枝，嫩綠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抖著，像剛澆過水一樣精神。
蘇慕晴低頭看了一眼，腳步沒停。
她繼續往前走，經過那棵老槐樹的時候，樹根旁的石縫裡鑽出了一簇細草，草尖直挺挺地往上冒，綠得發亮。
這些變化她最近見得多了，已經有些習慣。
她走到草地邊，正想坐下歇一歇，忽然看見腳邊有一道細細的螞蟻線，正沿著地磚縫往前爬。
那群螞蟻本來排得整整齊齊，可在離她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整條線從中間分開了。
螞蟻們繞出一個圓弧，繞過她站的位置，又在另一邊重新匯成線，繼續往前爬。
蘇慕晴看得清楚，心裡微微一動。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一隻黃白花的野貓從牆角鑽出來。
那貓平時見了人就躲，可這會兒卻慢慢走到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四條腿一彎，整個身子伏在了地上，腦袋貼著前爪，眼睛半眯著。
蘇慕晴往前走了一步，野貓沒動。
她又走了一步，野貓還是沒動，只把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蘇慕晴蹲下來，朝它伸出手。
野貓把腦袋往她的方向拱了拱，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呼嚕聲。
「你也不怕我了？」
蘇慕晴輕聲說著，手指在它耳朵後面輕輕撓了撓。
野貓舒服得把眼睛全閉上了。
白露站在遠處，手裡拿著一台小型檢測儀，螢幕上的數值正不斷跳動。
她走過來，在離蘇慕晴兩米的地方停住。
「慕晴，你身邊三米範圍內的生命波動數值很高，比昨天又強了一截。」
蘇慕晴抬頭看她，野貓已經慢悠悠地站起來，沿著牆根跑了。
「我什麼都沒做，就是正常散步。」
白露把檢測儀轉過來給她看。
「我知道，所以才有意思，你現在的狀態，走到哪裡，周圍的生命都會被你的場影響到。」
蘇慕晴站起來，手掌在裙子上輕輕拍了拍。
「會不會對人有影響？」
白露想了想。
「影響有，但都是正面的，昨天有個訓練時扭傷腳的女孩從你門口經過，當天晚上腳就不腫了。」
蘇慕晴有些意外。
「這麼明顯嗎？」
白露點頭。
「我讓穆雨桐用觸手探過你的場，她說那種能量像溫熱的泉水，從你身體裡往外流，碰到什麼都往裡面滲。」
蘇慕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最近確實覺得身子越來越輕，睡得也沉，早上醒來連夢都不記得，整個人像被從裡到外洗過一遍。」
白露把檢測儀收起來。
「醫生說你的胎兒心跳極其有力，今天早上的胎心監測差點把儀器頂過載。」
蘇慕晴輕輕捂住小腹。
「他最近動得也比以前多了，有時候半夜把我鬧醒，可是醒了我一點都不累。」
白露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感慨。
「我懷林寂的時候，身體狀態也提升了不少，但跟你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你這已經不只是提升，像是整個人都在被孩子帶著往上走。」
蘇慕晴微微一笑。
「我也說不清楚，就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比懷孕前還要好上許多。」
兩人正說著，一個負責食堂物資的年輕女人從旁邊經過。
她抱著一筐土豆，剛走到蘇慕晴五步外，腳下突然頓了一下，整個人晃了晃。
「怎麼了？」
那女人扶了扶額頭。
「沒事沒事，就是突然有點暈，好像被什麼暖烘烘的氣流沖了一下。」
白露看了蘇慕晴一眼。
「你先回食堂，東西讓別人來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