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裂口張得更大一些，吐出來的東西更完整，皮肉更緊實，眼神更凶，那是四級喪屍。
整個地下停車場到處都是剛被生產出來的喪屍。
它們有的趴在地上休息，有的在牆壁邊來回走動，有的正在啃食從上面運下來的屍體，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嗚咽。
屍核在生產！
它用了一整個城市的屍體做原料，源源不斷地製造著新計程車兵。
可就在這天晚上，那團肉球的中央裂口突然鼓了起來，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表皮的血管全部暴起，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周圍的四級喪屍同時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盯著中央那團膨脹到極限的肉球。
裂口猛地張開了。
一個蜷縮著的人形東西從裡面滾出來，身上糊著一層淡黃色的液體。
它落地後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靜靜地伏在地上。
幾隻四級喪屍圍過去，彎下腰，用鼻子在它周圍嗅來嗅去。
那東西突然睜開了眼睛。
暗紅色的瞳孔比旁邊所有四級喪屍都要深，裡面像燒著一團火，亮得嚇人。
它慢慢站起來，全身的骨骼發出咯嘣咯嘣的脆響，體表的肉芽迅速生成，又迅速消退，最後凝成一層緊實的皮膚。
它的五官比普通喪屍清晰得多，甚至帶著一點接近人的模樣。
一頭四級喪屍靠得太近，它轉過頭，看了那頭四級一眼。
只一眼，那頭四級立刻伏到了地上，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嗚咽聲，兩條前腿都在打顫。
它又看向其他四級喪屍。
所有的四級喪屍都伏了下去。
它站在屍核前方，仰起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聲嘶吼穿透了整個地下停車場，順著坡道傳到地面上，在寂靜的城市廢墟里遠遠盪開。
無數喪屍同時抬起了頭，朝它所在的方向轉過身子。
這是新的五級屍王！
比上一隻更聰明，更強大，從出生起就知道怎麼讓所有同類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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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邁開步子，朝坡道上面走去。
四級喪屍們跟了上去，三級喪屍們列成兩隊，那些還趴在地上的新生喪屍也紛紛爬起來，匯入它身後的隊伍。
屍核還在原地跳動著，裂口慢慢閉合，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它還會繼續生產。
一頭新的五級屍王已經走出去了，接下來還會有更多。
……
與此同時，清水河西岸，一個名叫阿貴的小個子男人正沿著河邊撿廢鐵。
他是北面廢車場的人，白天在廢車場周邊巡邏，晚上就跑到河岸邊來撈東西。河裡有不少以前留下來的破銅爛鐵，撈上來能換幾個工分。
這天的月亮很亮，河面泛著銀色的光。
阿貴卷著褲腿，踩著岸邊的碎石，眼睛盯著河水深處。他看見前面有一截露出水面的鋼筋，便往前走了幾步，伸腳想去勾。
水很涼，沒到小腿肚的位置。
他突然感覺到腳底震了一下。
那震動極輕，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河底翻了個身。
阿貴僵住了，慢慢低頭往水裡看。
水面之下，一道極寬極長的黑影正從河底慢慢移過去。
那黑影太大了，大得他看不清全貌，只覺得整個河底都被那東西遮住了一塊。
黑影從清水河的北面往南面移動，速度很慢，像一片沉在水裡的陸地。
阿貴的腿開始發抖。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坐倒在河岸上。
河水拍上他的褲管，冷得他打了個激靈。
等他再往水裡看時，那道黑影已經不見了，河面恢復了原來的平靜，只有月光在波紋上跳動。
阿貴張著嘴，喉嚨里半天發不出聲音。
「有東西……水裡有東西……」
他一個人對著空氣念叨，臉白得跟紙一樣。
第二天一早，阿貴跑到廢車場找到鐵塔。
「鐵塔哥！我昨晚在清水河邊上，看見河底有東西！」
鐵塔正在拉輪胎，滿身是汗，聞言停下動作。
「什麼東西？魚？」
阿貴搖頭，眼睛瞪得老大。
「魚？那東西比咱們廢車場還大！黑乎乎的一大片！從河底慢慢游過去！我腿都嚇軟了！」
鐵塔皺起眉頭。
「你確定看清了？大晚上的水面上反光，別是把石頭影子看差了。」
阿貴急了。
「我拿命保證！那東西會動！真的會動！整條河底都在震！我腳踩著水，就感覺下面有東西在翻！」
鐵塔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手裡的繩子。
「這事報上去，讓園區的人去查。」
他帶著阿貴去了園區，把情況報給了周麗。
周麗聽完，又帶著阿貴去見了林昊。
辦公室里，林昊坐在椅子上，阿貴站在對面，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你以前在河邊見過類似的東西嗎？」
阿貴搖頭。
「我天天晚上都去河邊撈東西，從來沒看見過那種影子！昨晚那個東西大得離譜，我嚇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林昊問。
「它朝哪個方向去的？」
阿貴想了想。
「從北邊來，往南邊去了，速度很慢，最後我盯著看的時候，水面上連個泡都沒冒，就突然不見了！」
林昊點了點頭，讓阿貴回去了。
周麗等門關上後開口。
「林總，河底如果有那麼大的東西，我們得派人去看看。」
林昊站起身，走到窗前。
「清水河才多深，要藏下比廢車場還大的東西，河床得先裂開。」
周麗眼神一動。
「林總，您的意思是，河底有裂隙？」
林昊轉過身。
「讓白露安排兩個會潛水的分身，從發現位置往下探一探，注意安全，遠遠看就行，接近了反而危險。」
周麗應下。
「我這就去安排！」
林昊又補了一句。
「這件事先不要大範圍傳開，外環勢力的人膽子小，知道河底有異常會慌。」
周麗點頭。
「明白，我會壓著訊息，只讓幾個核心人員知道。」
林昊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麗。」
「在！」
「明天開始，把東岸的偵察線再往東推三十里，重點盯住地級市方向，一旦發現有屍潮動向，立刻報給我。」
周麗立正。
「是！」
她轉身出了辦公室。
林昊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天花板，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