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聲暴喝自正房方向傳來,隨後一道劍光自大太太房間射出。
「咻——」
棋室、畫室、長子房,慘遭劍光撕裂,被一分為二。
「嘩啦!!」
一柄鋼劍刺碎牆壁,直挺挺向著賀通天扎來。
「嗯?」
好傢夥,李老爺當真不可小覷呀。次子房與正房所隔距離不近,對方一劍竟然能跨越如此遠的距離,對他產生威脅。
劍尖上,一股鋒銳之氣瀰漫。饒是以威裝·屍皮+皮膜3都無法忽視,皮膚上傳來陣陣刺痛感。
如果硬接的話,肯定擋不住,只能立即收手回防!
當然,及時收手,李景行亦不好過。
「撕拉——」 覆蓋對方臉龐的右手,直接把他整張臉皮給撕下來。
「啊!!」
李四公子雙手捂臉,發出一聲慘嚎,聲音極其悽厲。從小到大,他吃過最大的苦頭就是帶有苦味兒的菜餚,哪裡受到過如此虐待。
《崩岩拳》·托山勢!
賀通天震腳跺地,力從地起。後腳蹬地的一瞬,巨大力道通過腰挎傳遞至手掌。雙掌如蓮花盛開一般,向上托舉鋼劍。
「鏘——」
肉掌自下而上,猛擊劍尖,二者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咔嚓!」
激射鋼劍遭受阻擊,劍尖抬頭向上。又因他一身大力,閃爍寒光的劍身上,登時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嘣!!」
最終,鋼劍承受不住巨大力道,被擊飛時於半空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碎片,射向四周。
「啊——」 李景行再次發出一聲慘叫,賀通天低頭瞧去。
好麼,這廝當真倒霉,居然遭受數枚碎片貫穿,肩肘、大腿、小腹處,蔓延出大量鮮血,暈染華服。
劇痛臨身,李四公子下意識掙扎,坐在椅子上的他,不由得向後倒去。
「轟!」
大太太房,傳來牆壁破碎的巨大轟鳴。顯然,李老爺已經從房間中殺出來,衝著次子房猛衝。
賀通天果斷伸出右腳,勾住椅子腿,輕輕用力一帶,把即將仰頭栽倒的李景行帶回正軌。與此同時,左腳突兀暴起,騰空一腳踹向對方的臉。
「砰!」
一腳正中面門,他順勢借力向上飛去,打算脫離是非之地。
「休想!」
自鋼劍刺碎的牆壁中,李老爺宛如一頭暴怒的猛虎殺入房間。一眼便瞥到滿臉血肉模糊,連人帶椅子飛起來的兒子。
赤手空拳的老頭怒火中燒,一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模樣。而後,揮舞著雙拳撲向黑衣人。
敢來他家裡面殺他兒子,對於他本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但凡今晚沒有留下兇手,以後怕不是要成平安縣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了! 「砰——」
二人於半空中交手,各自硬懟一拳。
馬上,李老爺察覺到不對勁兒。
艹!
好霸道灼熱的混元勁。
如果說剛柔並濟的勁力是鑽頭,那麼混元勁就是一種升級版的硬質合金鑽頭,威力極端兇猛。
可賀通天的混元勁,因為《火鍊金身》的緣故,另有一股霸烈的灼熱,且帶著陰狠的火毒。
二人拳vs拳,混元勁vs混元勁。
李老爺的勁力,連象徵性的抵抗都沒有,直接慘遭摧毀。並且,一股暴烈的熾熱氣息,透過皮膚,鑽入肌理,欲要衝擊心脈。
「砰!」
老頭雙腳落地,從嘴裡發出一聲冷哼。
「哼!」 下一秒,自右拳皮膚上毛孔中,噴灑出一滴滴灼熱鮮血。
「嗤嗤嗤~~~」
鮮血落地,頓時發出劇烈腐蝕聲。仔細端詳,硬木地板仿佛讓烈火焚燒一樣,變得坑坑窪窪,焦黑一片。
將體內混元勁悉數泄走,並逼出火毒後。他迅速掃視房間地板,準備尋找自己剛剛拋出的鋼劍。
結果,滿地劍刃殘骸。
李老爺當即露出肉疼表情,那不是普通的鋼劍,而是年輕時在天山派百兵院習武時,出自院中鍛兵大師傅之手。
整日帶在身邊,練習劍法便會以自身混元勁溫養。如此,足足五年時間,枕戈待旦下,方才將一把鋼劍蘊養出一股鋒銳之氣。
這把劍陪了他二十多年,年紀比兒女們都大。說句不好聽的,鋼劍在家中的地位,僅次於大兒子,大夫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比不上。
誰承想,碎了!
李老爺眼珠子通紅,但只能眼睜睜看著蒙面人大半個身體沒入黑暗,只餘一雙腳一閃而逝的畫面。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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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陪伴他二十多年鋼劍在手的情況下,他自問單單憑藉拳腳搞不定擁有奇異混元勁的蒙面人,自己一身本事全在劍上。少一把劍,實力至少暴跌一半。
追上去,又無法拿下對方,純粹浪費時間。
何況,誰清楚對方有沒有同夥?
萬一是引蛇出洞的計策呢。
他前腳追上去,後腳府上殺進來一伙人,豈不坐蠟。
「呼——」
李老爺咬著牙,深呼一口氣。滿口牙咬的嘎吱作響,聽的旁人膽顫心驚,生怕下一秒傳出嘎嘣聲。
「公子。」
「?」
他聽見武大、武二的聲音,迅速轉頭望去。
只見二人扶起的李景行,胸口起伏非常微弱,呼吸更是變得淺、弱,像是潮水起伏一樣。 『不好!!』
李老爺心中猛地一驚,暗道一聲不妙。
他年輕時殺過不少人,曾有不少劍下亡魂,死之前就是這副樣子。呼吸由深慢慢變淺,然後逐漸變深。中間甚至還有可能暫停十幾秒,或是偶爾一次深深吸氣,但那股聲音又好似嘆氣。
「景行!」
四兒子再不成器,那也是他親生的。否則的話,你見過哪個不受寵的兒子,身邊會有兩位剛柔並濟的高手,常年跟隨左右。
兩位高手平時主要任務,說是阻止親兒子瞎胡鬧。實際上,亦是一種保護。最起碼,兒子闖禍得罪人的時候,有兩位高手護著,可以全身而退。
「老...老爺,四四...四公子...四公子他...他他...他死了。」跟著一起死的,還有武大、武二兩兄弟的心。
他們生怕李老爺因兒子之死,暴怒得沖兩人下殺手。畢竟,剛柔並濟真干不過混元勁啊。
「呼——」
李老爺四十餘歲,闖出偌大家業,心理素質、承受能力不必多提,深吸一口氣壓下涌到喉嚨的血。
「不怪你們。」
一位不知來歷的混元勁高手,大半夜突然殺上門。怎麼能怪兩兄弟?若不是二人第一時間出手阻攔,他連拋劍救人的機會都沒有。 「爹!四弟!」
屋外,李瑾瑜領著貼身女衛賀枕書抵達次子房。
她看著破碎的房屋,嘴角溢血的武氏兄弟,以及抱著四弟的親爹,一臉懵逼。打房頂崩碎的轟隆巨響開始,一直到現在才過去那麼一會兒。
所以,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景行他...死了。」
此時此刻,李四公子胸口徹底沒了起伏。
主要吧,死的挺慘。
臉皮讓人給抓下來不說,面部骨骼幾乎全碎。仔細觀察的話,甚至能看見從他七竅中逸散出的青煙。
顯然,賀通天臨走前的一腳,其中裹挾了蘊含火毒的混元勁。當然,勁力所耗不多,要不然人頭非得炸開不可。
他也是個小心眼,非要李四公子在堪稱折磨的痛苦中死去。順帶著,不至於讓李老爺眼見兒子慘死,不死不休地追上來搏命。
心機boy。
「什麼?不可能,我今天下午剛剛......」 「剛剛什麼!!」
正處於喪子之痛的李老爺聞言,騰的一聲站起來,向著李瑾瑜的方向走了三、五步,居高臨下紅著眼睛問道。
「爹,事情是這樣的。」
接下來,李三小姐開始講述李景行與賀通天一系列的恩怨始末。
「呵。」
李老爺從暴怒中平復心緒。
「行了,你回去睡覺吧。」
「啊?」
她傻了。
「你說,一個學拳半年有餘的農戶之子,實力臻至剛柔並濟?」李老爺一副看二傻子的表情,看著自家閨女。
他從十幾歲習武,於開山武館一步一個腳印,一路打到天山派,又入百兵院磨練一身劍法,差不多三十年。從未見過,有哪個天才半年多點時間,從零到剛柔並濟的事兒。
「瑾瑜,有沒有一種可能,滄瀾派五人路上碰見其它事情。比如,他們一行五人到達青山的山腳下,不幸遇見山魈了呢?」 在李老爺看來,滄瀾派五人讓山魈給吃了,都比說姓賀的是剛柔並濟層次的高手概率高出一百倍。
「另外,殺死景行的人,乃是混元勁高手。即使,那個賀什麼天的小子,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光是陰陽合一一關,至少需要三年時間養勁,將兩股勁力合二為一。
好,我姑且認為王海那廝有養勁丹賜下。即使服丹,最少、最少需要三個月。你跟我說,一個十六歲的小孩,三個月從零修煉到陰陽合一?你自己信嗎?」
準備反駁的李瑾瑜,頓時閉嘴不言。
當親爹說殺死弟弟的是一位混元勁高手,她心中猜想頓時成為虛妄。她能接受賀通天是剛柔並濟的高手,但真沒辦法接受對方是修煉出混元勁的絕世猛人。
「行了,賀什麼天之事不要再談。過幾天,天山派有一伙人要來咱們平安縣辦事。我跟帶頭的百兵院師弟說說,讓她帶著你長長見識。省的整天不知所謂,什麼離譜的想法都往外冒。」
話音落下,扭頭望向跪在地上的武氏兄弟,冷聲道。
「你們兩個仔細回憶,景行近些日子到底得罪過什麼人。哪怕啐了路邊乞丐一口唾沫的事兒,都給我一字不落寫下來。」
李老爺發誓必須要報仇,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何況,若是不展開血腥報復,以後豈不是誰都可以踩他們李家幾腳?
另一邊,賀通天飛奔回小巷中,寬衣解帶真的解了個大手,方才迅速套上鎮守備官衣。
甭管別人查不查,正所謂做戲做全套。既然說是出來解手,必須得解一次手,儘量做到天衣無縫。
隨後,一副舒坦表情鑽出來,與韓五匯合。 「走吧,小五。」
「是,大人。」
二人一前一後,前往衙門。
只是當拐了個彎兒,但見街道盡頭,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黑漆漆的人影。其中,又一個身材高大的傢伙,彎腰不知在對倒地的人影幹什麼。
「!!!」
夜色下,耳聰目明的賀通天看的極其清晰。
體型高大正彎著腰的人,腳下躺地的黑影,正是身著正身捕快服的張捕快。對方胸口沒有任何起伏,顯然人已經死了!
艹。
莫非是乾屍案的黑手?
「呦,又來兩個。」正不知幹啥的高大人影,察覺到有人注視,緩緩扭過頭,上下打量拐角處二人。
「嗯?」
「可惜,並未修鍊金身。」 他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好像很失望,有一種加班卻沒有任何加班費的語氣。
「小五,退。」
「是,大人。」
韓五非常從心,再者說他一個幫役,一個月領多少俸祿,玩什麼命呀,聽話就完事了。
「嘿嘿!」
高大人影嗤笑一聲,雙腿屈膝,腳下用力,噌的一聲,撲向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