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李文軒喘著粗氣,眼神里透出狠厲。他知道,人在恐懼面前有兩種選擇。
崩潰,或者反擊。
而他,從來都是後者。
就像他怕狗,但絕不會繞道走。
他會隨身攜帶武器,如果狗敢撲上來咬他,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它殺死。
正是這種性格,讓他明知別墅危險,依然再次沖了進來。
「不跑了!來啊!」
反正也逃不出去,他不再逃避,轉身衝進暗門。
腳步聲在身後緊追不捨,他衝進一間昏暗的房間。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熟悉的場景。
空無一人的馬路,昏黃的路燈稀稀落落,光芒微弱。
在這條路上,這樣的燈光也只有一兩盞。
而在其中一盞燈光的邊緣,一輛破舊的桑塔納靜靜停靠著,車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彈孔,地上散落著彈殼。
這正是他殺死那兩個流浪漢的地方。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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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黑暗中有兩隻手從身後伸出,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和腿腳也被人牢牢抓住。
襲擊者從黑暗中現出身形......是那兩個流浪漢。
他們面色猙獰,渾身是彈孔,臉上帶著復仇的恨意。
李文軒來不及思考這是怎麼回事,窒息感已經席捲全身。
「嗬……嗬……」
絕望的窒息讓他的臉迅速漲紅,青筋在太陽穴兩側暴起。
他想掙扎,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就在意識即將模糊之際。
一道白光閃過,他出現在客廳的地板上。
「呼……呼……」李文軒躺在地上,劇烈喘息著,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神來。
死去的……人,復活了?
或者說,他的罪孽,來找他償還了?
噠噠噠!噠噠噠!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端起AK朝四周掃射,子彈打得牆壁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來啊!我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你們第二次!」
硝煙散去,他的臉色漸漸平靜。
他並不為破壞別墅而懊惱,他知道過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恢復原樣。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盯著杯中的漣漪,思緒漸漸清晰。
科迪莉婭·溫斯頓的出現打破了十三號別墅的平靜,導致不同時空的別墅產生了「波紋」,從而觸發了某種糾錯機制。
「罪惡」,他殺死的那兩個流浪漢,以復仇者的身份回來了。
但奇怪的是,他們最後沒有殺他,而是將他傳送到了這裡。
休息片刻後,李文軒起身往樓上走去。他需要換一身衣服,現在的衣服沾滿了血和天花板掉落的泥沙。
「嗯?」
剛踏上樓梯幾步,他就察覺到了異樣。
樓梯在不斷地延長,明明看起來只有那麼多級,可無論他怎麼走,都到不了二樓。
他停下腳步,思索片刻,又繼續邁步。
他想起了電影《你本應離去》中的情節。
編劇也曾走過這條樓梯,不斷延伸,不斷跌倒,最後……被傳送到自己面前。
一百步,一千步,一萬步?
李文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雙腿幾乎失去知覺,身體瀕臨極限。
唰!
白光再次閃過,他出現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裡。
房間裡有一道樓梯,樓梯上坐著一個人,戴著白色面具,頭髮花白,雙手交疊,腦袋擱在手上,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你不該來的。」那人開口,聲音沙啞而蒼老。
李文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摸了摸身體,眼中閃過驚訝——那股奇異的力量竟然讓他的體力和傷勢瞬間恢復了。
他抬起頭,看向戴面具的人,平靜地說:「我還是來了。」
話音剛落,胸前的吊墜驟然滾燙,腦海中浮現出一行行信息。
【??????】
【靈素:107】
【靈素因子:狄刻】
【能力:監視、報告、衡量、裁決、追逐、懲罰】
李文軒瞳孔微縮,手指微微顫抖。
他似乎低估了十三號別墅的恐怖,吊墜竟然無法顯示對方的真名。
更可怕的是靈素值。
能夠秒殺普通人的科迪莉婭·溫斯頓,靈素只有3點。
而眼前這個「人」,靈素高達107。
還有能力,科迪莉婭只有一項能力,而它擁有六項。
六項!
而且每一項聽起來都極具威懾。
面對這樣的存在,吊墜還能成功拘禁它嗎?
李文軒心裡完全沒有底。
「留下來吧。」面具人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蠱惑,「只要你留下,就不會再陷入循環,也不會再有罪惡糾纏你。」
李文軒沒有接話,試圖套取更多信息:「你到底是誰?」
面具人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和李文軒極其相似,但更加蒼老,布滿歲月的痕跡。
「我就是你。」蒼老的「李文軒」淡漠地看著他,語氣篤定,「你會選擇留下來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憑空消失。
唰!
白光閃過,李文軒重新出現在客廳,跌坐在沙發上。
他在沙發上躺了很久,才翻身坐起。
說實話,他有些懵,這算什麼?那個「我」到底是誰?
他皺著眉頭,仔細回憶電影裡的情節。
自己是因為科迪莉婭的出現,讓別墅產生了「波紋」,才見到了那個「自己」。
但電影中的編劇,並沒有這麼複雜。他見到「自己」的過程雖然相似,卻輕鬆得多,既沒有科迪莉婭,也不是什麼惡靈行者。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絕不能選擇留下。
「留下來,就會徹底無法離開。」
電影中的編劇就是這樣,為了讓妻女安全離開,他主動留在了別墅,最終被別墅徹底吞噬。
「該怎麼破局?等吊墜冷卻,再召喚科迪莉婭附身嗎?」
「那樣沒用,無非是重來一遍罷了。」
「那個『我』肯定不是自己,而是一隻惡靈。但吊墜無法顯示它的名字……」
「它到底是誰?」
「是十三號別墅建成前死去的四個人之一?還是高塔時期的某個人?」
他思索良久,眼中閃過恐懼、猶豫,最後化為果決。
他看了眼手中的槍,還是將它放下。然後從沙發上扯下防塵罩,擰成一條繩索,套在自己脖子上,用力勒緊。
他想,他已經找到了再次見到那個「自己」的方法。
電影裡的編劇差點被前妻殺死,於是見到了老去的自己。
自己差點被那兩個流浪漢勒死,於是也見到了老去的自己。
答案顯而易見,想要見到那個「自己」,只有一個途徑。
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