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改制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李文軒被鬧鐘叫醒。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腦子裡還有些迷糊。
昨晚睡得太沉了，連夢都沒做一個。
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目光掃過房間。
牆角，小鼴鼠人蜷縮成一團，還在呼呼大睡。
脖子上那個潰爛的傷口已經結了痂，看起來好了不少。
這小東西的恢復能力雖然比不上吸血鬼，但也比普通人強多了。
李文軒下床，從冰箱裡拿了塊肉放在它面前，然後進浴室洗漱。
今天是七號。
「真相」整改的日子。
他換上乾淨的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精神狀態不錯，黑眼圈淡了很多，這幾天的休息總算把身體養回來了。
出門前，他看了一眼手機。
七點五十。
時間還夠。
他發動車子，往公司開去。
八點二十，李文軒準時出現在「真相」報社門口。
剛推開門，他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大廳里人比平時多得多。
除了熟悉的面孔，還有十幾張陌生的臉。
有白人，有黑人，有亞裔，男男女女，年紀都不大，看起來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他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小聲交談，有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新招募的同事。
李文軒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
「老大！」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李文軒轉頭，看見張磊、珂曼·魯邦和邁爾斯·沃克三個人正站在角落裡的咖啡機旁邊，朝他招手。
他走過去，接過張磊遞來的咖啡，「你們來這麼早？」
「今天不是整改嘛。」珂曼·魯邦壓低聲音，「聽說要宣布新規則，早點來看看情況。」
邁爾斯·沃克點點頭，眼睛裡帶著血絲，他還是那副沒睡夠的樣子，但精神狀態比上個月好多了。
記者的工資，顯然讓他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張磊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也有些緊張。
李文軒看了看他們三個，又看了看大廳里那些新面孔。
「別緊張。」他說，「不管怎麼改，該幹活還得幹活。」
珂曼·魯邦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他並不把這點壓力放在眼裡。
八點四十，大廳里的人越來越多。
李文軒看見了徐飛，他帶著自己組的人站在另一邊的角落裡，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徐飛的目光掃過來，和李文軒對上一秒，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是斯卡納·溫切斯特。
他帶著阿倫·格蘭傑和其他幾個人走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他看了一眼大廳里的新面孔，又看了一眼李文軒這邊，冷哼一聲，帶著人走到另一邊。
李文軒沒理他。
八點五十五分，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丹特·奧康納站在門口，朝外面揮了揮手。
「所有人，進來開會。」
人群開始往裡涌。
李文軒跟著人流走進會議室，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張磊他們三個人擠在他身邊，珂曼·魯邦還在東張西望，數著新來的那些人。
「一、二、三————我靠，來了十幾個？」
邁爾斯·沃克小聲說：「公告說每個組十個記者，咱們現在三個組，得補多少人？」
李文軒沒說話。
他在看台上。
台上除了丹特·奧康納，還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站在台側，沒有坐下，只是安靜地看著下面陸續入座的人群。
李文軒不認識他。
但他知道，能在這種場合站在台上的人，身份不會簡單。
九點整。
會議室的門關上。
「真相」的主編輯丹特·奧康納走到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好了，人都到齊了，今天叫大家來，是有幾件事要宣布。」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那群新面孔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下說。
「首先，歡迎新同事。
你們面前的這些年輕人，是從幾千份簡歷里篩選出來的優秀人才。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真相」的一員了。」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新人們有的站起來點頭致意，有的只是坐在位置上笑了笑。
丹特等掌聲停下，繼續開口。
「第二件事，是關於公司改制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大家應該都收到通知了。
從今天開始，每個城市的編輯組將由至少三個，擴為至少五個。
冒頓市這邊，也將從三個組擴為五個組。」
台下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李文軒注意到，斯卡納·溫切斯特的表情放鬆了一些。
五個組，意味著有更多的副編輯位置。
他上個月輸給自己，本來以為這個月的壓力很大或許自己又是倒數第一，畢竟李文軒組有卷王珂曼.魯邦。
但現在擴招，他的機會又來了。
就算打不過自己，也至少不是倒數第一。
丹特繼續說道：「五個組的副編輯，將由上個月業績排名前五的副編輯和記者擔任。」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安靜了。
李文軒心裡一動。
上個月業績排名前五————
他算了一下。
徐飛是第二，也在前五。
斯卡納·溫切斯特是第三，也在前五。
還有兩個位置。
接下來兩個，珂曼.魯邦。
以及索森.道格爾？
索森.道格爾死了，那就是張磊。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新面孔，又看了看那些老同事。
擴招之後，副編輯的位置多了兩個，競爭沒那麼激烈了，爭取前四就行。
但問題是...
自己組的兩員大將沒了...
「但是。」丹特的聲音再次響起，「副編輯這個職位，將不再設立。」
李文軒愣住了。
台下也是一片譁然。
「什麼意思？」
「不設副編輯了？」
「那誰管組？」
尤其是珂曼.魯邦和張磊，他們由記者升任副編輯，意味著每個月多一千美元的工資，還有更安全的分紅。
可是，只能拿一個月。
丹特抬起手，壓了壓議論聲。
「安靜。」
等聲音小下去，他才繼續說：「從下個月開始，副編輯的工作將由AI接替。」
轟！
這下徹底炸鍋了。
"AI？"
「開什麼玩笑？」
「AI怎麼管人？怎麼審新聞？」
李文軒坐在位置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AI接替副編輯？
他想起前世那些新聞，AI寫稿，AI剪輯，AI播報。
但那是技術層面的替代，不是管理層面的。
讓AI當副編輯？
這怎麼操作？
台上，丹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他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嘈雜的人群，等了幾秒，才再次開口。
「安靜。」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丹特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有疑問。但這是上面的決定，不是我個人的意見。
AI審稿的效率比人類高，不會漏掉任何有價值的新聞，也不會因為個人好惡給某個記者打高分或低分。
公平，公正，高效。
，，他看了眼李文軒，頓了頓。
繼續說道：「而且，AI不需要工資。」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很多人心裡的火。
不需要工資。
這意味著公司可以省下一大筆錢。
李文軒靠在椅背上，看著台上。
丹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這不公平！」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李文軒循聲望去，是坐在前排的一個白人男子，三十來歲，穿著格子襯衫，頭髮有些凌亂。
他站起來，臉色漲紅，聲音很大。
「我們是人！我們的工作憑什麼讓AI替代？我們要找工會！」
「對！找工會！」
「工會呢？工會的人在哪？」
又有幾個人站起來附和。
李文軒看著他們，認出其中幾個是這次新來的記者。
看來這些人里，有膽子大的，也有跟風起鬨的。
斯卡納·溫切斯特也站了起來，但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台上。
反倒是徐飛和李文軒，並沒有太多反應。
丹特看著那些站起來的人，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工會？」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們想找工會？」
「對！」格子襯衫男大聲說，「工會會維護我們的權益！」
丹特點點頭，轉過身，看向站在台側那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那好。」他說，「這位就是工會主席，你們有什麼話，可以跟他說。」
全場安靜了。
那個中年男人走上前，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掃了一眼那幾個站起來的人，緩緩開口。
「各位好。我叫托馬斯·布萊克，「真相」工會冒頓市的主席。」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剛才我聽到有人想找工會反映問題。
很好，工會本來就是為你們服務的。
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格子襯衫男愣了一下，然後梗著脖子說：「我們要抗議！AI不能替代副編輯！這是剝奪我們的權益！」
托馬斯·布萊克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認真記了幾筆。
「還有呢？」
「還————還有————」格子襯衫男被他這副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們要求公司收回這個決定！」
托馬斯又記了一筆。
「還有嗎？」
「沒————暫時就這些。」
托馬斯合上本子，看著他，臉上依舊帶著笑。
「好的，你的意見我記下了，接下來我代表工會給你答覆。」
他頓了頓。
「第一，公司改制是董事會決定的，工會無權干涉。
第二，AI替代副編輯，不違反任何勞動法，因為副編輯的崗位本身就不是終身制。
第三，如果你覺得權益受到侵害，可以去法院起訴。」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那個格子襯衫男的臉上。
句句有回應，句句沒著落。
「還有問題嗎？」
格子襯衫男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旁邊那幾個跟著站起來的人，也都訕訕地坐下了。
托馬斯·布萊克掃了一眼全場，笑容依舊。
「各位還有什麼需要工會幫忙的，隨時可以來找我，我的辦公室在隔壁，門口掛著牌子。」
他朝丹特點點頭，轉身走回台側。
全場鴉雀無聲。
李文軒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工會主席是老闆的人。
或者說，工會本身就是老闆控制的。
那找工會有什麼用？
這讓他心中有些幻滅，畢竟前世聽多了歐美工會的厲害，如何鞭打資本家等等...
丹特等了幾秒，確認沒人再說話，才繼續開口。
「好，既然沒意見了，我繼續宣布第三件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開一頁。
「從今天開始，真相」的組織架構將進行調整。
取消副編輯職位，取消記者助理職位。
所有人，統一稱為記者。
副編輯為組長，負責將組員的新聞提交給ai副編輯，作為補償，副編輯每月將多獲得一千美元的薪水。」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但這次沒人敢站起來了。
「每個記者獨立工作，獨立核算業績，業績點和美金可以一比一兌換，上不封頂！
每個月，總體業績排名最後的那個組，也就是五個組裡業績最差的組。
該組中業績最差的記者，將面臨一萬美元的罰款，同時，該組所有成員工資減半，業績點不可進行兌換美金。
其他組業績最差的記者，同樣罰款一萬，但其他成員不受影響。」
一萬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所有人心裡炸開。
李文軒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萬美元。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邁爾斯·沃克這種打五份工的人，一個月也掙不到這麼多。
如果真的被罰，那簡直是滅頂之災。
「當然。」丹特繼續說，「如果你們能完成調查局的任務，就可以免除罰款，而且，完成三次任務，就能直接加入調查局，成為正式員工。」
他合上文件夾，看著台下。
「規矩就是這樣，接受不了的，交了違約金，現在可以離開。」
「如果沒有錢，那就好好幹活，大總統不會虧待你們，錢一定是會給到位的。」
「要是還不滿，那就和「真相」的法律團隊說去吧！
沒有人動。
違約金五萬美元，他們要是能拿出這個錢，還來「真相」幹嘛？
丹特等了幾秒，點點頭。
「好，那接下來，各組開始分配新同事。名單稍後會發到你們手機的「真相之眼」上，散會。」
他轉身，和托馬斯·布萊克一起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