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本均分?」陳鳳稍微猶豫了一下。
隨即他便咬了咬牙道,「合本均分便合本均分,只要能燒出好瓷,便也賺得!」
趙炎聞言假意客氣道,「又是合本均分,這怎生使的!我一文錢不出,便合本均分……」
「還一文錢不出?」陳鳳一臉驚訝的扭頭看向程明遠。
「嗯!」程明遠點點頭。
陳鳳再次咬了咬牙道,「大師兄做得,我也做得,這兩日便讓人擬契約!」
趙炎感覺陳鳳的心似乎在滴血。
程明遠又叮囑陳鳳,「須得尋幾個可靠之人!」
「老四這些技藝一旦傳出去,咱們的生意可就沒得賺了!」
「絕不可讓官府中人得知!」程明遠邊說邊拍了拍陳鳳的肩膀。
「我省得!」陳鳳拍著胸口道,「我去尋我母親,讓她幫我尋些妥帖之人!」
程明遠聞言這才點了點頭。
趙炎聽到這裡心說,八成又是找表哥、表弟。
與程明遠不同,陳鳳他娘是陳員外的正妻。
但是陳員外除了正妻,還有數房妾室,並且都育有子女。
將來跟陳鳳爭奪家產的人,可不只一兩個。
這種情況下,同一個父親的親兄弟,是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
反倒不如同一個外公的表兄弟靠得住!
這時趙炎又想起一個問題,「這徐州瓷器業行首是哪家,是否會與我們為難?」
這件事,趙炎可是心有餘悸。
他之前可是被鍛鐵行首張家來回折騰了好幾趟。
「這個無須擔心!」陳鳳拍著胸口道,「徐州瓷器行首便是我舅舅!」
「那便好!」趙炎聽到這裡頓時放心。
在趙炎看來,這次陳鳳進入瓷器行,賺錢應該只占一部分的原因。
更加重要的是為了在生意上做出成績,將來爭奪陳員外的萬貫家財,更加有底氣。
陳鳳他舅舅肯定也會全力支持自己這個外甥。
這時陳鳳說,有點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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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炎讓趙五娘給他和程明遠,一人盛了一碗小米粥。
程明遠喝著小米粥,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今日一早,我聽了件事須說與你二人知曉!」
「何事?」趙炎問。
「那王大用兄弟落草了!」程明遠道。
「落草了?」陳鳳想了想道,「也算有條活路!可惜了他那一身好武藝!」
張家鐵鋪私造甲片,而且還向遼國販賣甲片。
涉及謀逆、通遼等多項大罪。
張家有一個算一個,腦袋都得落地。
而且還把當朝太后給扯了進來,主犯極有可能被凌遲。
張家一眾僕役,就算不姓張,也會被株連。
王大用兄弟不但在張家做槍棒教頭,當時又親自押送這批甲片,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一旦被官府抓獲,腦袋肯定不保。
他們兄弟想活命,落草為寇就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但是程明遠專門跟他們說這事,想來王大用兄弟落草一事,應該是危害到了趙炎他們的安全。
「王大用兄弟在哪裡落草?」趙炎問。
「就在這北面,泗水兩岸的沮洳之地!」程明遠向北一指道。
徐州北面幾百里之外就是黃河,泗水從北面奔流而下。
黃河常年泛濫,隔幾年就會沿著泗水而下,直接衝到徐州。
時間久了,就在這利國監北面泗水沿岸數百里範圍內,形成了大片沼澤地。
後世,這裡將會形成北方第一大淡水湖微山湖——也就是「鐵道游擊隊」發生的地方。
「咳咳咳……」陳鳳一口小米粥登時嗆了出來。
「你小心點!」趙炎邊說邊給陳鳳拍了拍後背。
趙炎自己其實也差點沒被嗆到。
他們幾人跟王大用兄弟可是較量過的。
陳鳳好不容易順了氣,連忙問,「大宋這麼大,他們為何偏要來此落草?」
程明遠喝了一口小米粥,這才沖陳鳳道,「王大用兄弟是鄆州人,鄆州識得他們兄弟的人太多。」
「北面這塊沮洳之地,橫跨徐州、單州、齊州、沂州等數州!」
「咱們大宋這案子,一旦跨了州,那就麻煩了!」
「案發州需確認罪行,再簽發海捕文書。」
「罪行確認不了,就發不了文書!」
「海捕文書發出去後,還需提點刑獄司核批,再下發各州辦理。」
「像王大用兄弟這種身上干係重大的,又需報刑部或審刑院。」
「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三兩個月!」
「王大用在徐州禁軍做了多年的槍棒教頭,這點東西還是懂的。」
「聽聞,這次張家謀逆、通遼事發後。」
「王家兄弟挑了張家,又趕回鄆州老家,接了老父、親眷,這才從容回來落草!」
「此時徐州衙門的海捕文書,還在提點刑獄司擱著!」
「鄆州衙門還不知此事!」程明遠邊說邊不住搖頭。
歸根到底,還是大宋對下面防備太狠了。
這種「強幹弱枝」的制度設計,確實讓北宋一百多年的時間裡,幾乎沒有出過地方軍閥。
但是也讓司法程序,低效到了極點。
趙炎聽程明遠說到這裡,倒是對王大用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那天在白家橋上,王大用在危機之下,仍然先救了無辜的孩子。
出事後,又帶著兩個兄弟去張家,接走了自家老么王大賜。
現在又專門跑回老家,把父親、親眷都接上。
在對待自己家人這件事上,王大用比趙家那幾位官家可是強多了。
某人接了大哥的位子,扭頭就把自己大哥的兒子迫害致死。
為了防止弟弟覬覦自己的位子,又對自己親兄弟下手。
還有某些父子互相甩鍋,某些兒子燒了老爹的房子。
就連那位「千古第一仁君」,也是對養子養了又棄,棄了又養。
程明遠看向趙炎道,「聽說你近日常與小師妹去北面釣魚?」
「我以後不去了!」趙炎道。
雖然王大用的人品不錯,但那都是對他自己的家人。
見了他們這些外人,可是不會手軟的。
程明遠點點頭,又看向陳鳳道,「以後出門多帶兩個護院,武藝要勤加練習!」
「帶著護院又有何用,他們哪個是王大用的對手?」陳鳳問。
「州里已經報於提點刑獄司,請樞密院調動禁軍圍剿了!」程明遠道。
陳鳳聞言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讓徐州禁軍那幫人圍剿王大用?文廟的說書匠人,都不敢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