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去買!」褚元晦說罷,就要去朱家礦坑。
但是他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扭回頭沖趙炎道,「照你所說,其他鳥雀應也可檢驗那甚瓦斯吧?」
「當然可以!」趙炎道。
「那就別用雞了,用麻雀!給他們雞,保準會被他們想辦法弄死吃了!」褚元晦道。
接觸的結果很順利,朱家聽說有人願意買他們的礦坑,二話不說,直接就賣,而價格很便宜。
一座礦坑五十貫就願意賣。
其他幾座礦,雖然漏水嚴重,已經幾乎不賺錢了,但是成交價格,也要百貫以上。
原來自從鬧鬼的傳聞出來之後,朱家礦坑就由日產數萬斤煤炭,降為了日產數千斤。
而且還得給夠工錢,礦工才肯下井,不但不賺錢,還得虧錢。
如今朱家礦坑,已經交給朱家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子手裡。
這庶子準備賣了礦坑,買幾畝地耕種。
褚元晦去跟朱家庶子談交易,趙炎找了些礦工問了問礦坑內的情況,很快就明白了朱家礦坑出事的原因。
這朱家煤礦先前之所以能成為白土鎮第一大礦坑,是因為朱家煤礦的煤層厚度大,煤層厚度可以達到一丈。
而白土鎮其他煤礦,煤層厚度通常只有三尺上下。
人在礦坑中挖煤的時候,都站不起來。
朱家礦坑的煤炭資源稟賦絕對是白土鎮獨一份。
這本來是好事,可是在相同埋深、圍岩性質、變質程度下,煤層越厚,瓦斯含量通常越高。
這也好理解,煤礦下的瓦斯,就是煤炭在變質過程中產生的。
褚元晦去跟朱家那庶子簽訂契約。
趙炎從白土鎮返回利國監。
吃過晚飯後,他點上油燈。
開始琢磨礦上的事。
三米厚的煤,即便在2020年代,也是厚煤層了。
挖起來,需要注意的問題,比其他煤礦可多多了。
他得給朱家礦坑做點東西。
另外目前他們開採的煤礦深度普遍只有十幾米。
簡單的木頭支護,對抗這個深度的頂板、兩幫的壓力已經足夠了。
但是將來越往下采,瓦斯會越高。
湧水會越來越多,頂板、兩幫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到兩三百米的時候,就得使用蒸汽機排水,支護也需要換用工字鋼、錨杆。
製造工字鋼、錨杆,需要鋼軋機。
另外還有通風問題、提升問題。
這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
趙炎必須好好規劃一番。
這時一陣敲門響起。
「進來吧!」趙炎道。
趙二郎推門進來,湊到趙炎耳邊道,「小郎君,李鐵牛來了。」
「他在哪?」趙炎問道。
「我看他推了輛車,便讓他去了後院柴房!」趙二郎道。
趙炎來到柴房,只見李鐵牛魁梧的身形正站在柴房內。
屋裡除了李鐵牛,還有三個裝得滿滿當當的麻袋。
李鐵牛解開袋子,裡面都是銅錢。
「這是最近半個月的,過年這兩天,這蒸酒可好賣了!」李鐵牛道。
趙炎點點頭,這倒是好事。
「還有一怪事,須告知小郎君!」李鐵牛道。
「什麼事?」趙炎道。
「這個,事情是這樣的!」李鐵牛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道,「我等有個打了幾回交道的酒客。」
「昨日,他替人與我等帶了個話,說徐州巡檢司的梁夫人,想從我等手中買回她兒梁壽崖的首級。」
「她願意給我等五千貫,好讓她兒子身首重聚,魂魄安息,得以投胎!」
「我等實不知這梁壽崖是何人,為何找我等要首級。」李鐵牛抓了抓頭皮道。
趙炎心說,跟水匪買回兒子的首級,這梁夫人膽子還真大。
不過這倒是對付梁巡檢使的一個好機會。
趙炎原本想拉攏程明遠、褚元晦、陳鳳,跟他一起對付梁巡檢使。
但是沒拉攏成,本來還感覺有些棘手,現在有一個更好的機會。
趙炎看了李鐵牛一眼,簡略跟李鐵牛說了梁壽崖的事。
「小郎君明鑑,我那孽子近日一直收過路費,賣蒸酒,當真沒殺過人!」李鐵牛連忙擺手道。
「知道不是你們做的,這是有人要栽贓你們!」趙炎道。
「那我等該如何是好?」李鐵牛抱著腦袋問。
趙炎冷笑道,「你讓那酒客告知梁夫人,你們手上已沒有梁壽崖的首級,但梁夫人若是願出兩千貫,你等倒是可告知她,梁壽崖的首級在何人手中!」
「可是我等實在不知,那梁壽崖的首級在何人手中!」李鐵牛瞪大眼睛道。
「你們不知道,我知道啊!」趙炎道。
李鐵牛看著趙炎,猶豫了一下,這才道,「那梁壽崖是小郎君的師弟!如今身死,小郎君為何要兩千貫,才肯說出他首級下落?」
「你心地倒好!」趙炎瞪了李鐵牛一眼,「可是我目前只有一個猜測,不跟她要這麼多錢,她怎麼會相信我的話?」
「可那梁夫人若是給了錢,俺咋跟她說?」李鐵牛問道。
「告訴她,那梁壽崖的首級,在梁巡檢使手中!」趙炎道。
李鐵牛頓時感覺腦子有點暈,他試探著問道,「這梁壽崖不應與那梁巡檢使是父子嗎?」
「這當爹的怎會殺兒子?」李鐵牛感覺自己的認知被顛覆了。
趙炎掃了一眼李鐵牛。
這李鐵牛腦子雖然遲鈍,卻是一個好父親。
趙炎解釋道:「因為那梁壽崖,並不是梁巡檢使親生的!」
「多年來,那梁巡檢使心裡一直憋著這口氣!這次那梁巡檢使便出了這口惡氣,順便把此事栽贓在你等頭上。」
趙炎看向李鐵牛道,「你若是不這麼做,接下來,那梁巡檢使便會發兵打你等!」
「你是想讓你兒子再九死一生,拼命一搏。」
「還是想讓他們狗咬狗內鬥?」趙炎說完看向李鐵牛。
李鐵牛咬了咬牙道,「俺做!」
趙炎提醒他道,「記得,給那梁夫人要銀子,別再要銅錢了!」
「好!」李鐵牛道。
趙炎看著李鐵牛的背影。
這計劃用在別人身上,可能不管用。
但是一個因為兒子之死,而陷入癲狂的母親,是不能用常理推測的。
從梁夫人想從水匪手中,買回兒子的首級開始,這女人就已經瘋了。
如果那梁壽崖真的不是梁巡檢使的親兒子,這件事就有的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