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船回來了
「等一下！」趙炎一伸手。
馬車登時停了下來。
鄒員外下了馬車，兩手不知不覺間攥到了一起。
那黑點逐漸變大，顯現出了船帆的影子。
「是他們！」鄒員外一臉驚喜地道。
船隻逐漸駛近。
趙炎數了數，很快皺起了眉，只有七條桅杆。
他們出發時足足有十五條帶船帆的大船，現在只回來了不到一半。
繼續靠近後，趙炎更加皺眉，四米長的小船隻剩下三條。
走的時候，可是帶著十條。
就算那些回來的大船，船帆也大多扯破了，有些船上仍然卡著角鋼。
鄒順站在當先一條船的船頭。
船隻靠岸後，他率先從船上跳下來。
剛剛落地，頓時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趙二郎上前扶起他。
「其他船呢？」趙炎問道。
鄒順有氣無力的道，「我等被昨日的風浪吹散了，好不容易才聚攏了這幾條船！」
「可到了高麗？」鄒員外問道。
「到，到了！」鄒順道。
鄒員外還要繼續問，趙炎沖鄒員外道，「還是趕緊送醫吧！」
「對，送醫！」鄒員外連忙點了點頭道。
趙炎讓人把船員都接了下來。
不少船員的頭都破了，有些船還在漏水。
趙炎吩咐趙二郎，帶人把船上的東西卸下來，把破損的船，交給船坊的工匠。
眾人將鄒順和一幫船員送回城內的客棧。
客棧倒是沒覺得奇怪。
風暴過後，城中的傷者數量總會增多。
鄒員外經常出遠門，為了防止有人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生病，帶了郎中隨行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鄒順才算逐步恢復了過來，給他們講起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的船離港後，第七天就看到了海岸。
還不到中午，就靠上了岸。
那岸邊有一個村子，他們正準備去找翻譯。
村里就有一個老頭，帶著一大幫人主動迎了過來。
鄒順看對方人數不少，趕緊讓眾人戒備，還特意穿上了盔甲，拿上了朴刀。
那老頭穿著一身大宋士人常穿的儒服。
長袍配深衣，外罩寬大道袍，腰間系大帶，佩戴玉佩、荷包。
老頭一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漢語，問他們是否來自大宋，是否來高麗交易。
鄒順連著點了兩次頭。
那老頭一喜，向後一擺手，咕噥了一句鄒順聽不懂的土語。
跟在老頭身後的那些人當即就圍了上來。
這些人有的拿著人參，有的拿著貂皮，還有人拿出了珍珠、麝香。
那老頭的旁邊的年輕人也會說漢語，上前問鄒順，帶了什麼書。
他們這次還真沒帶書，鄒順只能搖了搖頭，那年輕人登時露出一臉遺憾的表情。
但是那年輕人也沒走，給他們做起了翻譯。
那老頭更是直接買下了他們一半的貨。
原來那老頭就是當地村裡的第一富戶。
高麗那個地方山高、林密，氣候寒冷。
不是有錢人真的活不到這麼大年齡。
老頭還偷偷告訴鄒順，他願意以二十根百年老參的價格，換鄒順這身盔甲。
鄒順直接拒絕了。
這身盔甲是鄒員外好不容易弄來的。
而且誰知道對方買了他的盔甲後，會不會反手對付他們。
還有人帶來了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要跟他們換東西。
鄒順更是沒敢要。
他們一路返程還生死未知，這小姑娘也不好估價。
過了中午，附近幾個村子的人，也趕了過來。
不到半下午，他們帶的東西就賣完了。
有些村子離得遠，來的時候，東西已經都沒有了。
遲來的這些人懊悔得直跺腳，特意跟鄒順約定，下次鄒順再來，一定要去他們村。
他們給的價錢，一定會比這個村更高。
賣完東西，那老頭還邀請鄒順他們晚上去自己家裡住。
鄒順不知道這老頭是善是惡。
而且這老頭之前還想買他們的盔甲，鄒順直接以「天氣遲則生變」為由拒絕了。
他們在村里買了些吃食，又補充了淡水，當夜就返程了。
返程的前半段非常順利，鄒順一開始還覺得大海也不過如此。
可是就在昨天傍晚，海上忽然起了大風。
掀起的海浪跟山似的，船隊直接就被打散了。
有好幾個人被甩進了大海，只救回來了一個人。
雖然趙炎給他們裝備了救生圈，但是風暴中的夜裡，實在太黑。
人一旦掉出船外。
船上的人根本看不到船下的人，壓根沒法施救，只能靠自己爬上來。
鄒順原本還想用繩子連接各船。
嚮導連忙勸阻了。
這時候，用繩子把船連起來。
兩船相撞，那就真完了。
昨天半夜時候，風暴終於停止。
船隻大部分都漏了水。
鄒順好不容易聚攏了這幾條船，一邊往外舀水，一邊返航，這才撐到了船坊。
看到蒼梧山後，他們原本應該把船分開。
可是由於昨夜的風浪實在太大，角鋼上的卡扣都被卡死。
鄒順只能命人將船幫砍開，這才把各船分開。
那些小船原本就損傷嚴重，被這一番砍之後，大部分只能廢棄。
船上的貨物，都搬到了大船上。
所以趙炎才看到十條小船，只回來三條。
好在遭遇風浪前，他們已經走了一大半距離。
要是離得遠，他們還真不知道怎麼回來。
鄒順說完之後，現場的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哎！」趙炎嘆了口氣道，「我還是低估了這海浪的威力！」
「此事怪不得賢侄！」鄒員外寬慰趙炎道，「如此大的風浪，就算這海州城的人也沒見過，賢侄怎能預料到！」
「再者說，能回來一半的船，已算不錯！」
「從密州、明州出海的船隻，能回來一半，就已經要擺酒慶賀了！」
「若是沒有賢侄這多體船，他們怕是一個都回不來！」
「咱們多出些錢，安頓好他們的家人便是，讓他們走得安心！」
「再說了，這年月就算不出海，也說不定在哪餓死病死了！」鄒員外邊說邊拍著趙炎的肩膀。
「員外說的在理，小郎君無需自責，我等出海前，便已有了準備！」鄒順沖趙炎拱手道。
趙炎點了點頭。
與其在這自怨自艾，不如想辦法優化多體船的結構，下次少死些人。
歐洲大航海歷史上，死的人多了！
趙炎和鄒員外囑咐鄒順好好休息，出了房間。
這時趙大匆匆跑來。
他沖趙炎和鄒員外一拱手，見四周沒有外人。
趙大這才壓低聲音道，「東家，又有船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