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那群縴夫怎麼穿著官服
「這是怎麼了?」趙炎問道。
陳鳳聽趙炎這麼問,登時更生氣了,「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
「你一個人跑去海州,把徐州一攤子事都甩給我。」
「厲師叔、大師兄、二師兄一個個輪流上門嚇唬,說我欺師!」
「你還一個勁寫信,催我趕緊把這個運去海州,趕緊把那個運去海州!」
「你道那些東西都是憑空生出來的?」陳鳳跳著腳道。
「這麼說,還是我不對了?」趙炎咬著牙道。
趙炎忽然好想打人!
陳鳳登時露出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這一個多月,我沒吃一頓飽飯,沒睡一天好覺!」
「瘦了十幾斤!」陳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趙炎盯著陳鳳的肚子看了一會,搖了搖頭—這個真沒有!
他看著陳鳳,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你還沒見到鄒員外吧?」
「我舅舅還沒從廣州回來,我怎地見到他?」陳鳳道。
「他回來了;還去過海州了!」趙炎道。
趙炎把鄒員外在明州聽到消息,然後從通州直奔海州的事,給陳鳳簡略說了一遍。
陳鳳頓時瞪大眼睛問道,「咱們已挖到了金子?」
為了防止信件半路被人截獲。
趙炎在給陳鳳的信上,絲毫沒提金子的事。
「不止挖到了金子,還挖到了好幾千斤!」趙炎道。
「好幾千斤,在哪?」陳鳳一臉亢奮地問道。
「你舅舅帶著呢,我是騎馬回來的,不好帶!」趙炎道。
「不能全帶回來,你還不能帶一粒回來,讓我高興一下!」陳鳳埋怨道。
「我錯了!」趙炎拍了拍陳鳳的肩膀,咬著牙道,「今後再出現這種情況,一定讓你去海州!」
兩人在木器作坊看了一圈,去了雲絹坊。
趙炎把王掌柜給他的單子,直接交給了楊月梅,讓雲絹坊準備好絹。
最後又去了鐵匠鋪。
周到是徐州鍛鐵業行首。
行首其中一項工作,就是每旬與市易務定下各種鐵器的售價。
周到離開後,徐州鍛鐵業沒有選新行首。
現在徐州鐵器旬價,由他們那位新師母來定。
那位新師母定好價之後,由她那個瘋了的爹去跟市易務定價。
目前看來,那位新師母定的價還不錯。
到底是從小看著鍛鐵長大的!
只要她別出么蛾子,趙炎就會支持她。
現在趙炎控制著整個徐州一半以上的鐵器生產。
只要趙炎支持,那位新師母就能假借周到的名義,發號施令。
幾天後,趙炎跟厲旺、褚元晦、陳鳳一起來到呂梁洪。
鄒員外派人送來信,運輸金子的官船馬上就要到呂梁洪了。
呂梁洪水流急,是整個泗水河上最容易出事的河段。
幾個人都放心不下。
除了在家閉門謝客的程明遠,其他人都趕了過來。
即便是臘月里,在呂梁洪排隊等著拉縴的船仍然不少。
趙炎下車之後,感覺了一下室外的氣溫最少得有零下十度。
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可是河岸兩邊拉縴的縴夫們卻連褲子和鞋都沒穿。
這些人都只穿了一件短襖,臉上用粗布包裹,行走在泗水岸邊。
整個泗水河岸上,出現了一副趙炎看來有些詭異的景象。
河岸上,到處都是穿著白色、褐色上衣,下半身光著的人。
四周卻沒有人對此感到奇怪。
趙炎看了一會就明白了縴夫們下半身光著的原因。
拉縴的時候,要經常淌水。
如果穿了褲子和鞋,濕透之後,只會更加難受。
光著最起碼乾的快一些。
但這樣干是要付出代價的。
趙炎看到縴夫們的腳上、腿上布滿傷口。
這些傷口有凍傷,也有割傷。
呂梁洪水流湍急,河道中間沒有結冰。
但是河岸有不少冰凌,這些冰時不時就會割傷縴夫們的腳。
拉縴的縴夫悶哼一聲,低頭繼續拉縴。
「老四,別看了,過來喝杯熱酒!」陳鳳招呼道。
陳鳳在岸邊找了處地方,讓人搭了頂帳篷,架起了火爐。
僕人阿福擺出了蜜餞、糕點,還用蘭炭煮了酒和茶。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郊遊。
其實也差不多!
在雪地里搭帳篷的還不止他們一伙人,離他們不遠處,就有兩頂其他人搭的帳篷。
呂梁洪河段水流湍急,四周還有山。
大雪覆蓋著山川和原野,景色看起來倒確實不錯。
趙炎從陳鳳手裡接過酒喝了一口一應該是泗水春。
他不由又向岸邊看了一眼。
他們幾人都穿著厚厚的衣服,還能喝熱酒保暖。
縴夫們露著大半邊身體,卻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褚元晦看透了趙炎的心思,走過來沖趙炎道,「你沒見過的窮苦人家多了!」
這時一段抑揚頓挫的聲音傳來。
趙炎順著聲音來處看去,只見離他們較近的一頂帳篷下。
一個士子模樣的人正在抑揚頓挫的吟詩。
這詩趙炎沒聽過,大概率是這士子自己作的。
那士子吟完一首後,還向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二師兄,老四,咱們是不是也該作詩一首?」陳鳳走過來問。
「你何時會作詩了?」褚元晦問道。
「我自然不會?」陳鳳壓低聲音道,「不過昨日得知咱們要來呂梁洪賞雪後,我特意花錢買了一首,現在就吟給你們聽!」
陳鳳擺好架勢,就準備吟詩。
趙炎看了陳鳳一眼,心說還真是個小機靈鬼!
沒待陳鳳張開嘴,褚元晦就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他後腦,「還是這般沒出息,就知道花錢買!」
聽褚元晦的意思,陳鳳這麼幹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陳鳳捂著頭沖褚元晦道,「二師兄別光打我,老四不是也不會作詩!」
「老四沒花錢去買詩!」褚元晦說罷又要打。
趙炎看了陳鳳一眼,他肚子裡倒是有一堆北宋以後的詩。
其中的精品拿出來。
在這個時代,除非碰到蘇大,其他人怕是都得甘拜下風。
要是早穿個幾年,趙炎說不準就當場吟兩首,打臉那幾名士子了。
可是早古時期的穿越者,把這套路都玩爛了。
他穿越之前,連相關電視劇都拍出來了。
趙炎自問折騰不出來新花樣,還是別現眼了!
褚元晦和陳鳳兩個人,一個打,一個躲。
這時河岸上,又一群縴夫拉著船,從下游過來。
趙炎看到這些縴夫登時一愣。
「那群縴夫怎麼穿著巡檢司的官服?」趙炎指著新過來的縴夫問道。
正在過來的這群縴夫雖然同樣光著下半身,用粗布包裹住頭部。
但是上半身都穿著深青色的戰襖。
還戴著大宋兵丁冬季常用的風帽。
這衣服像極了巡檢司的官服,而且款式一致,顏色統一。
跟那些穿著五花八門的縴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趙炎心說,這縴夫也統一服裝了?
而且還敢用巡檢司的制服,膽子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