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硝石不夠用
「又有什麼好事？」趙炎斜了陳鳳一眼。
他幾乎可以猜到，陳鳳接下來肯定會說黃家那檔子事。
陳鳳壓低聲音道，「我舅舅已把部分金子換成銅錢和銀子，送回來了！」
趙炎點點頭道，「還有呢？」
「我派去密州的人，已在莒縣一個叫日照的地方，找到了合適的民船坊，過些時日，這船坊就能到手了！」陳鳳道。
「日照？」趙炎心說，這怕就是後世的日照市吧！
他記得前世，日照下面有一個縣叫作「莒縣」。
現在竟然是莒縣下轄日照。
「還有呢？」趙炎問道。
「還有？」陳鳳想了想道，「還有就是日本那邊傳來信，咱們又拿下了幾座金礦！」
「日本那邊的信，我也收到了！」趙炎一擺手道，「還有呢？」
「還有何事？」陳鳳瞪大眼睛問道。
「這兩天還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你沒說！」趙炎盯著陳鳳的眼睛道。
陳鳳聽到這裡，登時臉一紅道，「你已知道了？」
「嗯！」趙炎點點頭道。
陳鳳這才道，「好了，我認了！我的侍妾，前兩日給我生了個兒子！」
「本來我還想宴請你們，我爹說，侍妾生的兒子辦宴席，要被人嗤笑，被人說門風不正，於我的名聲不好！」
「既然被你知道了，那就去慶賀一番，說到底都是我的血脈。」
「大師兄不方便過來，就你和二師兄，咱們三人小聚一下————」陳鳳絮絮叨叨的說著o
「兒子？」趙炎都愣了。
聽陳鳳話里的意思，他有了兒子！
趙炎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鳳。
陳鳳今年才十九吧！
這要是在後世，是剛剛上大學的年齡。
「你什麼時候有的侍妾？」趙炎問道。
「去年！」陳鳳一擺手道，「這事沒宴請你等！」
「當時直接從側門抬進家裡，沒辦宴席！」
「過兩日到我家，喝杯酒，不用帶甚賀禮！」陳鳳拍了拍趙炎的肩膀道。
陳鳳一臉嘚瑟的說完，然後就離開了。
趙炎看著陳鳳的背影，忽然想起來，好象有一件事，還沒跟他說。
不過沒關係！
他這麼多事，沒跟自己說。
自己忘一兩件，也無大礙！
由玻璃吹制的曲頸瓶送了過來。
趙炎讓人蒸餾了部分煤焦油，與硝酸鉀混合之後，爆炸威力果然更強了。
他琢磨了一下，基本上摸清了硝石跟煤焦油混合後的威力。
為什麼會超過煤焦油跟硫磺、木炭混合。
首先，因為煤焦油的熱值，要遠高於硫磺、木炭。
雖然趙炎忘了煤焦油、硫磺、木炭的熱值，分別是多少。
但是油類的熱值，要普遍高於大部分的固體可燃物。
更高的熱值，燃燒起來可以釋放更多的熱量。
同樣的氣體，在更高的熱量驅動下，膨脹倍數會更多。
其次，因為煤焦油是液體。
別看只是從固體變成液體，就是這一點改變，非常重要。
硝石本身是固體。
固體和固體想充分混合，難度非常大。
尤其是木炭，密度跟硝石、硫磺差距很大，更難以充分混合。
除非把硝石、硫磺、木炭的顆粒度，全部粉碎到納米級。
再使用混料機，充分混合。
否則的話，很難充分反應。
採用人工，把硝石、硫磺、木炭放到石臼里砸是不行的。
這樣做一方面會引入雜質。
另一方面還會造成顆粒度不均勻。
有的顆粒尺度達不到納米級，有些顆粒尺度則會小於納米級。
當固體顆粒尺度小於納米級之後。
物質之間就會有很大概率發生量子效應。
同樣的物質，最終的結果會完全不一樣。
前世趙炎跟著他們科長，給搪瓷添加納米級氧化物的時候，就吃了不少這方面的苦頭o
在北宋這個時代，想達到這個要求是非常難的。
相比之下，液體就完全不同了。
煤焦油可以跟硝石充分混合。
引爆之後，反應更加充分。
可以產生更多二氧化碳、水蒸汽等物質。
還可以釋放出更多的熱量。
煤焦油和硝酸鉀充分混合，反應速度也會更快。
反應速度更快，爆速就會更快。
爆速越快，衝擊波的速度越快。
爆心周圍的物體被推動的速度越快。
單位質量火藥爆炸，所產生的威力也越大。
趙炎前世跟那幾個學化工的聊過。
黑火藥的爆速通常只有每秒五六百米。
引爆TNT，需要的炸藥爆速要達到每秒五千米左右。
就算把TNT跟黑火藥裝在一起，也無法引爆TNT。
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解釋了。
煤焦油最先分餾出來的物質是甲苯、二甲苯。
甲苯、二甲苯流動性更強，可以更加充分地跟硝石混合。
甲苯、二甲苯的熱值也更高。
燃燒後，可以產更多碳氧化物、氮氧化物和水。
雖然硝石的純度仍然不夠，但是用這些硝石和甲苯、二甲苯混合。
威力應該已經可以趕上，十九世紀歐洲普遍採用的黑火藥了。
只是硝酸鉀有些不太夠用。
陳鳳只給他送來了一千斤火藥。
這個時代，賣硝石的地方主要是藥鋪。
硝石可以清熱解毒，通便瀉火，消腫止痛————
只是這些硝石價格貴，量也有些少。
徐州各家藥鋪售賣的硝石，每斤售價要六十文。
趙炎派了不同人，去徐州各家藥鋪採購硝石，只買到了五百多斤。
徐州各大藥鋪的硝石就賣完了。
聽說這個時代，開封的藥鋪、爆竹作坊，一年也不過消耗一萬斤硝石。
成都府一年可以消耗八千多斤。
而且其中還有大量硝石，經成都走私到吐蕃。
趙炎讓人去問了一下，徐州禁軍那邊售賣火藥的情況。
前些時候，陳鳳從徐州禁軍手中買一千斤火藥，要賣二十貫。
現在一千斤火藥已經降低到了十五貫！
平均一斤火藥才十幾文。
趙炎讓人把買回來的藥鋪硝石和火藥，對比了一下。
禁軍賣的火藥，一斤可以提取十二兩左右純度不到百分之七十的硝酸鉀。
平均每斤硝酸鉀原料成本在二十文出頭。
藥鋪買的硝石，每斤只能提取出八錢左右純度不高的硝酸鉀。
每斤硝酸鉀的原料成本在一千九百文左右，折合兩貫半錢。
這才是北宋硝石正常的價格！
不過這些硝石純度低，價格已經便宜很多了。
十九世紀，歐洲那邊使用的純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硝石，據說價格超過同等白銀。
趁著禁軍大賣硝石，趙炎放開手，讓不同的人去跟禁軍購買火藥。
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為徐州禁軍售賣的火藥，價格真的很便宜。
另一方面，徐州禁軍這些火藥都是要用來打王大用的。
他們買的越多，禁軍打王大用時候，能用的火藥就越少。
可是從禁軍買了五千斤火藥之後，禁軍就要漲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