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火燒魯昂市（大章）
埃德蒙在穿越前，是個非常懂禮貌的人，在穿越後，也同樣保持著這個良好的習慣，對待黑太子愛德華送來的超級大禮包，擺出了來而不往非禮也的態度。
在剛開始救援的時候，就囑咐安茹公爵拿出了高品質的乾紅葡萄酒，送到了黑太子愛德華暫住的屋子裡，還把隨軍攜帶的炸肉排和牛奶麵包，送到了英軍將士們的手裡。
並且又讓大廚保羅先生，架起了百餘口大鍋，熬製出香料骨頭湯，為這些遠道而來的將士們，提供香濃可口的湯汁。
不明真相的英軍將士們，雖然瞧不起法蘭西人的戰鬥力，不願搭理這些毫無鬥志的人o
可他們畢竟是人，在海上顛簸了兩三天，早就已經有些疲憊，再加上又遭到了起義軍的偷襲，勉強撿回一條小命，早就累的筋疲力竭。
面對如此豐盛的早餐，當然沒有拒絕地理由，將士們抱著裝滿骨頭湯的粗陶碗，把麵包掰成小塊泡進去，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鮮美的湯汁和泡軟的麵包，順著他們的食道直抵胃中，平復著他們忐忑不安的心情，低落的士氣也有所恢復。
埃德蒙看著坐在自己面前，同樣吃得毫無風度的黑太子愛德華，心裏面差點笑出了聲。
這個在他穿越前，曾無數次像遊客們介紹的風雲人物，就像是個路人甲那樣，毫無存
在地露出動物的本性。
不過，埃德蒙並沒有輕視這個強大的敵人，而是已經開始謀劃著名該怎麼對付他的策略o
黑太子愛德華似乎也不想理會這個剛剛成為親王的年輕人，而是在思考著為什麼自己的腳跟還沒站穩，就遭到了起義軍的致命偷襲。
一旁坐著的理察伯爵就沒有他這樣的縝密的心思，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埃德蒙，不滿地質問道。
「尊敬的親王殿下，您是一名高貴的貴族，理應跟我們站在同一條戰線，可為什麼吉昂市的起義軍，會使用您手下常備軍的鋼鐵十字弩射殺我父親的軍隊？」
理察伯爵的話音剛落，黑太子愛德華也把目光鎖定到埃德蒙的臉上，明顯也有所懷疑。
埃德蒙早有準備地禮貌一笑，平靜地解釋道。
「自從全殲圖特鎮的起義軍後，我就按照攝政王查理的命令，把常備軍的指揮權交給了安茹公爵，鍛鍊他的軍事才能，後來發生的事情你們也清楚。
起義軍派人偷襲了圖特鎮，點燃了常備軍存放鋼鐵十字弩和麵包的倉庫，大火整整燒了一夜，不比昨晚船隊的火勢小多少。
後來經過統計，那些農奴不但燒毀了我們的麵包，還偷走了鋼鐵十字弩、弩箭以及其
他武器裝備，接下來您的父親率軍攻城，起義軍肯定會使用偷來的武器了！」
黑太子愛德華見埃德蒙又扯到了昨晚的大火，臉色隨即陰沉下來，他接過話茬繼續問道。
「我聽說您對您領地內的農奴非常仁慈，不僅給他們吃新鮮出爐的麵包，喝鮮美的肉湯，還給他們可觀的工資，我很難不懷疑您會同情那些由農奴、農民和貧窮平民們組成的起義軍。」
埃德蒙回答道。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這些農奴就如同常備軍軍中的戰馬那樣，平日訓練時，只能吃到普通的乾草料，等到打仗時，我會給它們增添豆子、橄欖油甚至蜂蜜，就是希望它們能在戰鬥中，跑得更快，堅持得時間更久。
冒昧地說一句，假如您每天只能吃到半塊發霉的麵包，喝一碗又苦又澀的菜湯，我相信您恐怕早就餓的面黃肌瘦，別說是活捉法王約翰二世了，估計連一條老狗都抓不住。」
黑太子愛德華明顯感受到了埃德蒙的挑釁，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鐵劍，指著埃德蒙的脖子道。
「尊敬的埃德蒙先生，您最好對我保持足夠的尊重，我手裡的這把劍，或許能讓敵人僥倖逃脫一次，但絕不會有第二次。
你在我的面前，最好收起那個什麼諾曼第親王的架子，因為諾曼第地區自從克雷西戰役之後，就已經是英格蘭的地盤了，區區一個法蘭西的攝政王，也敢冊封你為諾曼第親
王？」
一時間，會客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傑拉爾、巴爾以及黑太子愛德華身後的騎士們，也紛紛拔出了鐵劍，大有要火評的架勢。
埃德蒙知道兩國雖然已經簽訂了停戰協議，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強大的英格蘭現在就能撕毀協議。
不過，他很清楚，即便撕毀了協議，以黑太子愛德華目前的軍力，根本不是常備軍的對手，即加上納瓦拉王國的軍隊，自己只要引爆火藥，大不了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想到這裡，埃德蒙冷笑一聲道。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我跟您的想法一樣，敵人或許能從我的手中溜走一次，那麼就絕不會兩次，不如我們現在來一場騎士間的比拼吧，看看到底是誰更強！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在二十年前，愛德華三世國王就已經背離了騎士精神，現在您也繼承了這一優良的傳統，既然這樣，那麼不如我現在就引燃火藥庫，咱們一起去見上帝？」
黑太子愛德華憤怒的雙眼中，隨即湧出了濃濃的懼色，他連忙收起鐵劍，緊皺起眉頭，咬牙切齒地道。
「親王殿下，你這種毫無邏輯，不負責的言論，跟盜匪流氓又有什麼區別，我希望你能對你的言行負責，對你的身份負責，對偉大的卡佩家族負責！」
顯然，在面對眾生平等的火藥時，就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黑太子愛德華，也不敢輕視這個僅有著空頭銜的年輕人。
一旁的惡人查理，也被嚇得夠嗆，他當然聽說過埃德蒙的火炮，在攻占雷恩市時，發揮出的巨大作用。
再加上昨晚又親眼目睹了帆船燃燒時的恐怖景象，一想到埃德蒙腦門發熱，引燃火藥的話，自己也會被炸得粉身碎骨時，也跟著勸和道。
「噢————親愛的表弟，請你冷靜一點，我們現在應該擱置無端的猜忌和爭議，集中力量對付那些低賤的農奴起義軍才是，你說對嗎？」
「我會在一個小時後，率領我麾下的常備軍進攻魯昂市，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跟我一起進攻，假如你們沒有興趣的話，就在圖特鎮繼續修整。
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還是待在圖特鎮，在修整之餘，能雙手合十像上帝祈禱，我和我的常備軍不會像托馬斯伯爵那樣倒霉，被一群低賤的農奴打得全軍覆沒！」
埃德蒙說完，便帶著傑拉爾和巴爾等騎士，徑直離開了會客廳，走出了這幢房屋。
黑太子愛德華知道因為昨夜的大火，吞噬了自己手下絕大多數將士們的生命，已經基本上沒法兒繼續鎮壓起義，本就鐵青的臉色更加難看，心中的怒火，也隨時都有爆發出來的可能。
要知道，作為英王愛德華三世的長子，他繼承了英王沉著隱忍的性格，不論經歷大悲大喜，也能保持平和的心態，讓自己能夠在任何時候，做出最優的選擇。
可現在，他卻被埃德蒙攪擾的心神大亂，頓時有點上頭，打算帶著剩餘的將士，火速前往魯昂市鎮壓起義，全然忘記了手下的將士們士氣低落，毫無鬥志的事實。
惡人查理一點也不責怪這個遠房表弟的無禮，相反他還很感激埃德蒙給他這個展示自我的大好機會，立刻對著黑太子愛德華，滔滔不絕地拍起了馬屁。
儘管黑太子愛德華只比惡人查理年長兩歲，可在後者的眼中，這個英格蘭的王太子，已經成了他的老爸。
事實上，如果真從血統關係上來排名，惡人查理的確要比黑太子愛德華低一輩，叫聲表叔倒也合情合理。
埃德蒙無暇顧及與黑太子愛德華之間的恩怨，也懶得理會惡人查理，而是從安茹公爵的手中，象徵性的拿過指揮權後，就迅速帶著常備軍出發。
因為他必須得抓住這個空窗期，以最快的速度，攻占這座已經無人鎮守的城市，裝作自己親手幹掉起義軍。
這關乎到自己這次騎牆戰術的最終結果，也關乎到這個空頭諾曼第親王的宣稱，要知道，魯昂市可是原諾曼第公國的公都，埃德蒙能親手攻占它的意義非凡。
這支經歷了布列塔尼戰役的常備軍，經過又一次壯大與整合之後，這支總數達到兩萬人，非參戰人員占到一半的軍隊，不論從反應速度，還是執行水平來說，都有了新的提升。
從埃德蒙下達命令，到軍隊開赴到距離魯昂市一公里外，僅用了不到兩個小時，這在十四世紀歐洲各國的軍隊中，已經屬於中上水平。
要知道，埃德蒙的這支常備軍的戰鬥人員中，還有一多半將士，是機動能力非常差的步兵和炮兵，尤其是後者，能讓好幾噸重的鑄鐵火炮快速移動，本身就個很考驗挽馬和馬車數量和質量的難題。
此前，經過起義軍的破壞，這座諾曼第地區曾經最大的城市，幾平變成了一片廢墟，除過石頭建造的房屋、城堡和教堂之外，還能保證主體結構的基本完整外，其餘用到木材的建築，基本上沒法再繼續使用。
於是，埃德蒙也決定給克虜伯巨炮，使用最新製造的燃燒彈，攻擊這座空城，以起到毀屍滅跡，掩蓋自己曾經跟吉約姆·卡勒做過交易，以及城內已經沒有起義軍的事實。
很快，在炮兵少校盧克的帶領下，六十名炮兵熟練地固定好克虜伯巨炮，調整好炮身的角度，完成了發射前的各項準備。
這次攻擊的主要任務，跟起義軍偷襲英格蘭的船隊類似，都是以放火為主，在基本確定城中空無一人，只有來不及轉移的屍體後，埃德蒙直接向盧克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轟隆！轟隆！
伴隨著兩聲熟悉的炮聲，600毫米口徑的克虜伯巨炮，隨即噴吐出了兩道耀眼的火蛇。
兩枚裝滿火油和火藥的空心炮彈，在空中划過兩道優美的拋物線後，重重地砸在了魯
昂市內的街道上。
嘭！嘭！
兩枚直徑600毫米的球形炮彈，剛一接觸到地面上，巨大的撞擊力，就引爆了最外層的火藥，瞬間點燃了內部的火油。
轟！轟！
爆炸開來的火油，在慣性的作用下，飛濺的到處都是，以爆炸點為中心，方圓三四十米的地方，只要被它覆蓋，就都燃起了大火。
很快，盧克又指揮著八門風琴炮，完成了射擊前的準備。
隨著一聲聲清脆的炮聲，60毫米直徑的同款燃燒彈，也立刻在魯昂市內，引燃了一大片的火焰。
埃德蒙看著這支新組建的炮兵團，終於有了十八世紀時，那種配合相對嫻熟，命中率也沒有過於離譜的狀態，不禁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憑藉一名穿越者的學識與認知，他當然十分清楚，想要在黑暗的十四世紀中立足，必然離不開威力巨大的火器。
依靠著資深軍迷的身份，他有信心能製造出威力更大，效率更高的火器，但想要訓練出合格的炮手和火槍兵，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他也沒有過度擔憂，眼前這場魯昂市的攻城戰，就是給炮兵積累經驗的最佳機會。
於是，他一邊耐心地為炮兵們糾正著錯誤的動作，一邊細緻得講解著正確的理論和實操技術。
這些連啟蒙數學都沒有接觸過的炮兵們，當然聽得非常吃力，幾乎相當於是在聽天書，好在他們的動手能力不錯，實際操作火炮的熟練度，也在快速地提高著。
當還被憤怒讓智商幾乎為零的黑太子愛德華，被常備軍中一聲接著一聲的炮聲，震的怒火消散，反應過來有些不大對勁後。
匆忙帶著惡人查理以及手下的部隊，趕到魯昂市外的埃德蒙陣地中市，整座城市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沖天的火焰，伴隨著嗆人的黑煙，很快便把方圓數公里內的區域，都籠罩在了裡面。
這時，即便在二十一世紀，想要依靠厘米級精確度的衛星，也根本看不清城中的情況o
所有的一切，都被火海吞噬，包括那些對埃德蒙不利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