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整了整因為大量出汗而有些凌亂的襯衣,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道。
「在我告訴您它的用途之前,請您做好心理準備,同時也替我好好想想,該怎樣才能實現這個瘋狂而偉大的計劃!」
克虜伯皺起眉頭。
「我實在想不出來,不過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您的任何計劃,都不會嚇到我的,我保證!」
埃德蒙隨即脫口而出。
「我要用它打造戰船的龍骨,方便我建造出比五港同盟的主力柯格型帆船更大的新式帆船,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用鋼鐵代替木頭,製造新式帆船的船身和甲板!」
克虜伯剛才信誓旦旦的臉上,猛然浮現出極為震驚的表情,他張開長滿褐色鬍鬚的嘴巴,半天連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這時,剛剛趕回圖爾市,來到煉鐵廠的布里吉特,也被埃德蒙的言論,驚得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他身後的大副、二副和領航員由於離得比較遠,沒有受到埃德蒙瘋狂言論的影響,連忙扶住了布里吉特。
這時,克虜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後,余驚未定地問道。
「恕我直言,尊敬的陛下,鐵塊扔進水裡根本就浮不起來,如果用它來建造帆船的話,肯定剛一下水,就會沉入海底!」
回過神來的布里吉特,也認同地道。
「克虜伯先生說得沒錯兒,鋼鐵實在太重了,用它給騎士鑄造堅固的板甲還行,可換做帆船就太離譜了,我長這麼大可從沒聽說過有人用它造帆船。」
埃德蒙很想告訴兩人,後世基本上都用鋼鐵建造船隻,噸位最大的諾克·納維斯號遊輪,長達458.45米,滿載排水量足有六十五萬噸重。
值得一提的是,用合金製造的潛艇,在下潛之前,還得給水倉裡面注滿海水才行,根本就不存在浮不起來的問題。
不過,埃德蒙很快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現在的技術水平,既沒法製造、收集和利用氬氣、氧氣等氣體,也沒有發電機,不能使用電焊、氣體保護焊機甚至鐳射焊機等高科技焊接裝置和技術。
想要把無數塊鋼鐵,焊接成一艘長達幾十上百米的船體,簡直就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想到這裡,埃德蒙不禁有些灰心,可見克虜伯和布里吉特已經被自己成功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只好靈機一動道。
「既然各位先生這麼堅持傳統的老觀念,那麼我就嘗試改變一下大家的認知,希望可以給你們帶來一點啟發和靈感。
尊敬的克虜伯先生,請您將剛才鍛打好的鐵皮,做成一個直徑三米、高一米空心圓柱體,一個直徑三米的圓形鐵塊,然後將它們熔接在一起,打造出一個水盆。」
克虜伯謹慎地點點頭道。
「好的,尊敬的陛下,我這就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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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虜伯說著,就帶領數名鐵匠,將一塊剛剛煅燒出來的鐵皮,按照埃德蒙所需的尺寸裁剪好後,又投進煅燒爐燒紅,再將其取出。
彎成一個標準的空心圓柱,放置到鍛打台上面,用鍛打機反覆鍛打鐵皮的接頭處,並小心翼翼地澆上燒紅的鐵水。
在電焊技術還沒有出現的中世紀,所有的鐵匠都透過燒紅原料,反覆鍛打,並澆鑄鐵水的方式,將兩塊鐵連線到一起。
在克虜伯的精湛技藝,以及其他數名鐵匠的配合下,一個標準的空心圓柱體,很快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然後,他們又按照剛才的步驟,將空心圓柱體、和圓形鐵塊一起投入煅燒爐中燒紅,再一同取出來,放置到鍛打台上面,繼續重複著剛才的過程。
大約一個來小時後,這個直徑三米,高兩米的原鐵色水盆,就被眾人抬上了手推車,來到了煉鐵廠的專用碼頭上面。
埃德蒙經過仔細檢查,確保這個水盆的密封性很好,一滴水也不漏,這才對著克虜伯道。
「好了,接下來麻煩您將鋼鐵水盆放如河水中,另外一頭用纜繩系好,固定在地錨上面,免得它會河水沖走,還得麻煩布里吉特先生駕駛著帆船去找它!」
布里吉特笑呵呵地道。
「放心吧,我尊敬的陛下,它絕對會乖乖地沉入河底,絕對不會被河水沖走,我發誓!」
克虜伯雖然也有著神羅人傳統的嚴謹與認真,甚至還有些刻板和教條,但他還是忍不住提給出了結論。
「布里吉特先生說得沒錯兒,到時候我們一起跳進河裡,將它打撈上來,然後投入到熔爐裡面,製造其他的鐵製品,還能挽回點損失。」
埃德蒙擺擺手道。
「先生們,測試開始!」
在鋼鐵吊車的幫助下,這個鋼鐵水盆十分輕鬆地就被吊裝起來,放到了河面上。
只見它並沒有像克虜伯和布里吉特等人預料的那樣,乖乖地沉入河底,反而在水波的衝撞下,穩穩地漂浮在了河面上。
剛才還擺出一副看笑話的布里吉特臉色瞬間大變,他滿臉驚愕地看著鋼鐵水盆,瞪大了淡藍色的眼珠吃驚道。
「這……這怎麼可能,我的上帝啊!」
克虜伯也同樣滿臉吃驚地喊道。
「上帝啊,我以克虜伯家族的名譽做擔保,克虜伯家族從事鐵匠的百餘年中,從來沒有打造過能浮在水面上的鐵製品,這簡直太離譜了!」
埃德蒙露出平靜的微笑。
「克虜伯先生、布里吉特先生,還有你和你,對,就是你們兩個,都給我站到水盆裡面去,如果水盆沉到河底,弄濕了你們的衣服,我會給你們每人十歐銅的補償金!」
克虜伯面露尷尬之色,但出於好奇心,他只好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就順著碼頭的台階,來到鋼鐵水盆的旁邊,邁出一個箭步,勉強跳進了盆中。
鋼鐵水盆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只是搖晃了幾下,就迅速恢復了平穩。
布里吉特和其他兩名鐵匠,則在另一台吊車的幫助下,順利登上了水盆。
這時,高達兩米的水盆,只是增加了幾十厘米的吃水深度後,就沒有繼續下沉的意思,還露著足有一米多高的盆身,彷佛是在向所有人炫耀,自己是個輕飄飄的鐵製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