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埃德蒙單方面宣布廢除《畢爾巴鄂合約》中,有關與卡斯蒂亞王國瓜分阿拉貢王國的條款之後,教皇英諾森六世也寫信給佩德羅一世國王,要求他與埃德蒙保持一致,停止侵犯阿拉貢王國的領土。
作為一個中等王國的國王,他當然沒有前任法王腓力四世那樣的魄力,干預跟教皇作對,甚至以不光彩的手段,連續換掉兩任教皇。
所以,他只能給教皇回信,表面上答應了這個毫無道理的要求。
他知道,在法蘭西皇帝埃德蒙率先承諾放棄瓜分阿拉貢王國後,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的話,大機率會被這個愛出風頭的教皇開除教籍,招惹無盡的麻煩。
畢竟,目前卡斯蒂亞王國內部並不太平,以亨利為首的反對派們,表面上停止了各種不軌的活動,但暗地裡卻明顯在為內戰做準備。
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法蘭西帝國的常備軍總指揮蓋克蘭,居然帶著部分高階將領,以度假的理由,來到了畢爾巴鄂市。
他透過斥候們傳來的訊息得知,暫住在畢爾巴鄂的旅館中的蓋克蘭,以及其他高階將領,除過觀摩霍爾克型帆船的建造過程,了解這種全新的大型帆船之外,就基本上徘徊在酒館、浴室以及俗情店等娛樂場所,看上去的確是在度假。
最讓他擔憂的是,購買大量農場、牧場和莊園的阿爾貝公司,除過僱傭了當地的平民做工之外,還從法蘭西本土引進了一萬名所謂的農夫,準備開發畢爾巴鄂市以南的山區,修建大量的梯田,用來種植很難養活的小麥。
不過,作為伊比利亞半島最大的王國國王,疑心極重的佩德羅一世,很快就懷疑埃德蒙已經不再支援自己,轉而扶持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便帶著數十名最信任的騎士,秘密離開了布林戈斯城堡,來到了畢爾巴鄂市南郊的城堡裡面,監視常備軍統帥蓋克蘭,以及這一萬名所謂的農夫。
僅僅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遊走於畢爾巴鄂南部山區的佩德羅一世,就清楚地發現,這些農夫似乎並不會使用鐵鍬、鋤頭以及平地器。
他們用鐵鍬剷除雜草時的動作,顯得既笨拙又生分,完全不像是擁有各種經驗的農夫,更像是在戰場上用鐵劍砍殺敵人,以此賺取金幣的僱傭軍。
為了驗證他的猜測,他在一天傍晚時分,聚集了一百多名騎士,等到其中一小部農夫準備收工時,突然率領著所有的騎士,向對方發起了衝鋒。
這群經歷了無數次戰鬥的僱傭軍們,並沒有像普通的農夫那樣,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而是下意識地排列成了數個小隊,將手裡的鐵鍬和鋤頭當成長槍,一邊有序地組織撤退,一邊打算阻擊騎士群發起的衝鋒。
受制於山地地形的影響,板甲和鎖甲混搭的騎士們,顯得十分笨重,優秀的安達盧西亞戰馬,也沒法施展出速度的優勢,不停地躲避著樹根、灌木以及石塊等障礙物,極大地影響了機動性。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佩德羅一世的判斷力,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群所謂的農夫,就是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僱傭軍,不禁勃然大怒。
於是,他十分輕鬆地用手裡的騎槍,刺進了一名阻擊的僱傭軍胸膛後,發泄著心中的憤怒道。
「該死的埃德蒙,他欺騙了卡斯蒂利亞王國,欺騙了法蘭西重視的盟友,他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他手下的騎士們,也刺死了數名來不及逃跑的僱傭軍。
後者噴湧出來的鮮血,灑在鋒利的騎槍上面的同時,也染紅了騎士們的盔甲,看上去十分血腥。
假裝巡視農田開闢進度的蓋克蘭,立刻帶著領麾下的騎士們,趕來阻攔不明來歷的騎士時。
卻驚愕地發現,為首的那個用騎槍殺掉一名僱傭軍的人,居然是佩德羅一世,只好硬著頭皮衝上去質問道。
「尊敬的國王陛下,您為什麼要突襲阿爾貝公司正在開闢梯田的施工現場呢?」
佩德羅一世掃了眼故作鎮定的蓋克蘭,以及他身後虎視眈眈的騎士們,已經完全明白,埃德蒙派來的這所謂的一萬農夫,全都是戰鬥經驗豐富的僱傭軍。
只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跟法蘭西徹底翻臉的時候,因為亨利等卡斯蒂亞王國內部的反對派,還在暗中伺機而動,只有全部清理掉這些造反派,坐穩卡斯蒂利亞的王位之後,才具備跟埃德蒙討價還價的本錢。
於是,他只好按捺住內心的不滿道。
「尊敬的蓋克蘭先生,我正帶著手下的騎士們,舉行秋天的第一場狩獵比賽,碰巧在樹林中發現了幾名形跡可疑的人,於是就悄悄跟蹤他們來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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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們居然換上了農夫的衣服,混進了阿爾貝公司的梯田施工現場裡面,明顯是想要搞破壞,所以我就趁他們沒有防備的時候發起了衝鋒,幹掉了這群可疑的傢伙。」
蓋克蘭知道在來卡斯蒂利亞之前,埃德蒙曾經囑咐過他,在亨利動手之前,千萬不要與佩德羅一世發生正面衝突,以免讓這場內戰,演變成了法蘭西帝國的侵略戰。
必須得等到亨利跟佩德羅一世開戰之後,再以鎮壓暴君,拯救無辜貴族的名義,加入到亨利的陣營中,理直氣壯地與佩德羅一世開戰。
所以,蓋克蘭也充當起了演技派,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感謝您的幫助,尊敬的國王陛下,莫雷納山區的散兵和盜匪的確十分猖獗,阿爾貝公司就有不少農夫受到了他們的傷害,等我騰出手來之後,一定率領手下的騎士,徹底掃清這群烏合之眾!」
佩德羅一世笑著道。
「既然如此,那麼卡斯蒂利亞的騎士當然不會落後,我這就帶著他們繼續深入莫雷納山脈腹地,清繳所有的散兵和盜匪,為阿爾貝公司創造一個和平穩定的外部環境!」
他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手下的騎士們調轉馬頭,朝著森林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