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著塵埃和金屬鏽蝕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燼神色不變，邁步踏入。
甬道兩側鑲嵌著發出幽光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
向下行約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正是六扇門秘藏的「玄鐵地庫」。
無數由玄鐵打造的厚重架格整齊排列，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物品。
泛著各色靈光的兵器，樣式古樸的甲冑，造型奇特的瓶罐，封存完好的玉盒古籍。
這些都昭示著此處所藏皆非凡品。
蘇燼的目光快速掃過一排排陳列的法器級別的武器和防具。
他的目標很明確，他停在一柄暗紅色長刀前。
刀身隱有火焰紋路，正是卷宗記載的赤煉刀。
此刀以赤玄鐵鍛造，他伸手握住刀柄，一股溫熱火息順掌心蔓延，與體內先天真氣隱隱共鳴。
旁側疊放著一套玄色軟甲，甲片薄如蟬翼卻泛著冷硬光澤，正是六扇門秘藏的玄鱗甲。
這兩件裝備雖無法傳導靈力，但足以抵擋低階法術衝擊。
蘇燼利落披甲束刀，玄甲貼身竟輕若無物，赤煉刀在幽光下流轉著暗紅光芒。
地庫寒氣滲骨，他轉身走向出口。
...........
五年後
大慶境內某處的隱秘山洞內，燭火搖曳映亮八名修仙者的身影。
為首的修士面色陰鷙，指尖敲擊著石桌，聲音冷冽：
「上面的命令，大慶還是不夠亂，你們幹什麼吃的！再不行，不要怪我不客氣。」
眾人頷首應諾，唯有角落拄著棗木拐杖的瘸腿老道，垂著眼瞼好似在小憩一般。
就在為首的修士要下達新的任務時，一名灰袍修士神色慌張，從儲物袋中掏出碎成兩半的玉牌：
「柳總管，不好了，負責聯絡散修的章道人出事了！」
山洞內的氣氛瞬間一凝，柳總管抬眼掃過那碎成兩半的玉牌，正是門派特製的聯絡符。
上面還殘留著微弱的，屬於那章道人的靈氣。
「慌什麼？說清楚，章道人負責什麼位置？」
柳總管聲音冷了幾分，壓下心頭的不安。
有人嗤笑一聲：
「許是被大慶的捕快盯上，躲起來了吧？練氣修士，哪那麼容易出事。」
話音剛落，瘸腿老道突然抬眼，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沙啞：
「是先天境武者，你們別忘了，他們是有能力殺死我們的。」
「我早年曾遇過，他們有專門的法子對付我們。」
柳總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尖敲擊石桌的力道加重，石面上竟浮現出細微裂紋：
「不可能！就算是先天武者，也不可能幹掉這麼多人。」
他看向灰袍修士急切地說道：
「你再去章道人負責的周邊探查，務必找到更多線索，另外傳信給其他聯絡點，看看有沒有同伴失蹤。」
灰袍修士領命，匆匆退了出去。
山洞內陷入壓抑的沉默，燭火搖曳間，眾人的神色都多了幾分焦慮。
瘸腿老道撐著拐杖輕輕點地，沉聲道：
「不管對方是誰，能精準找到咱們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眼下計劃暫緩，先查清這先天武者的來歷，否則貿然行動，只會一個個落得失蹤的下場。」
柳總管咬牙點頭，眼神狠戾：
「收攏所有在外的人手，全部撤回據點，嚴查身邊是否有內鬼，敢獵殺我等，定要他付出代價！」
眾人聞言，皆收起了輕視之心，緊攥著手中法器，神色各異。
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怒目圓睜，卻沒人再敢小覷這未知的威脅。
他們不知道獵殺者是誰，只清楚一場針對他們的獵殺已然開啟。
而他們能做的，唯有先守住據點，再尋機反擊。
可能獵殺者此時，正盯著山洞的方向，等待下一個出手的時機。
..........
一炷香前
一處山洞外的密林中，蘇燼倚樹而立，玄鱗甲被枝葉掩去冷光，只露出發暗的赤煉刀柄。
五年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淺淡風霜，劍眉如削，身形比往昔愈發挺拔緊實。
他目光鎖定山洞出口，等待著獵物。
灰袍修士剛出山洞便祭出飛行法器，一對慘白骨翼自背後展開。
他足尖一點便要升空，卻沒察覺腳下腐葉下藏著細如髮絲的玄鐵索。
那是蘇燼依密林地勢布下的陷阱，以先天真氣淬鍊過，就是要限制他的飛行法器。
蘇燼指尖真氣猛灌玄鐵索，索鏈瞬間繃緊，死死纏住骨翼根部。
灰袍修士驚怒交加，倉促間射出骨釘，寒芒直逼蘇燼面門。
同時放棄骨翼，祭出一柄錘子法器向蘇燼襲來。
「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
因為天地靈氣的加持，蘇燼身形仿佛靈鶴一般靈動，避開骨釘的同時抽刀出鞘。
赤煉刀與先天真氣相融，刀身暗紅紋路暴漲。
他不退反進，借著樹木遮擋近身，施展出天地靈氣加強過的《裂虎破山式》。
刀勢剛猛如猛虎撲食，與錘子法器硬撞在一起。
金屬交鳴之聲震徹密林，灰袍修士竟被震得靈力流轉滯澀。
見蘇燼近身如此兇猛，灰袍修士忙祭起黑色小盾護在身前，盾面泛出幽光，妄圖防禦住蘇燼的攻擊。
但蘇燼卻早有算計，腳尖點在樹幹上騰空躍起，避開小盾防禦的同時，真氣凝於手掌拍向修士肩頭。
先天真氣如鋼針般刺入，瓦解其靈力運轉，灰袍修士慘叫一聲。
蘇燼趁機落地旋身，赤煉刀橫斬而出，刀刃劃破修士咽喉。
臨死前，灰袍修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自己身為練氣修士，竟死於無靈根的凡人武者刀下。
蘇燼利落收刀，撿起掉落的骨釘與小盾。
這場戰鬥只有玄鱗甲上沾了幾點血漬，但在樹蔭下不顯痕跡。
蘇燼俯身收起玄鐵索，指尖撫過赤煉刀紋路，先天真氣緩緩平復。
凡人之軀弒仙，從不是妄言。
他將修士屍身拖入預先挖好的土坑掩埋，抹去痕跡後隱回密林深處。
目光投向遠方，靜待下一個獵物自投羅網。
此時，山洞內的修仙者們，還不知死亡已在門外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