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做多餘的事情,現在你就是真正的淨世會成員了。」
克羅夫特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是暗紅色的液體。
「這是我轉換思路之後的成果,如果事不可為你可以先服下。」
「啊……我的主人!」艾倫近乎呢喃的,發出驚嘆。
而受他起到的對象,倒是十分平靜——看樣子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臣服了。
「我說過,你是我最看好的眷屬,所以這最接近我的成果只會是你的。」
「我真想現在就成為您真正的部下!」
「如果這次血族與獸族真的會消失的話,你的確可以作為新的種族,最初的源頭。」
「那真是……」
啜泣聲,讓燕北忍不住皺眉。
不只是他,克羅夫特也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行了,做你的事情去吧!」
艾倫接過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內層。
燕北的目光隨著那個玻璃瓶游移。
他總覺得克羅夫特不是這麼好的上司,這瓶子裡面的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還得慢慢琢磨一下。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因為裡頭還坐著一頭更大的等著呢。
縮在角落,看著艾倫帶著克羅夫特的新命令離開。
燕北覺得自己這次的收穫已經夠多了,哪怕老東西還安穩的坐在裡面,他也可以美美撤離了。
但……『來都來了。』
他覺得可能是死到臨頭才真正開啟筆記,讓自己的的行事有些躁進了。
明明階段一的時候苟得挺好,除非事到臨頭,否則絕不主動找死的。
那現在是否已經事到臨頭了?
獵魔人這麼詢問自己。
還用問麼!
黑暗就在眼前,而他早已做出了承諾!
獵魔之路,只有死亡才能真正阻止獵魔人前進的腳步。
於是,燕北沒有跟著艾倫離開,而是繼續留在原處。
哪怕結果可能會變得更壞。
但他怎麼都得再做些什麼才行。
至於怎麼做……
默默地佇立在原地,思索良久之後,燕北退回了自己的來路。
不是要走,而是換個拜訪方式。
直接出手試探的話,不就是明說自己聽到了很多東西麼?
那還是作為一個查到這裡的獵魔人,出於直覺才來找麻煩比較好。
至少無論結果如何,都能讓淨世會表現出一無所知的樣子。
馬庫斯如果收到自己的死訊,那肯定還會走上以往的道路,不存在會有衝動之下復仇這種行為。
至於這麼簡單能不能騙過克羅夫特……
燕北覺得可以!
他甚至很自信!
這老東西可能在學術上有些成就,從他能讓自己成為這座城市的黑暗源頭就能看出。
但它的聰明才智大概也只用在那些地方了。
智力智力,有智或者力都能生活的很自在。
而在這個城市,克羅夫特大概已經享受了許久來自於力量的好處了。
如此說來,他會是如今這個水平倒是一點不奇怪——超級力量用多了,自然會有超級智慧來提醒你多用就行了。
又在樓頂等了一段時間,確認克羅夫特沒有什麼其他動作,燕北才悄無聲息地離開這棟房子。
『真是自信。』
要是自己的世界,惡魔也全是這個德行就好了。
失笑地搖頭,看著熄滅的燈光,燕北逐漸遠離。
大概是這附近都被狗大戶包了的緣故,現在的校園安靜的可怕,連蟲鳴聲都遙遠的很。
繞到正門,慢慢踱著步靠近。
捏著最後一枚退魔彈,燕北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放進彈巢之中。
如果克羅夫特真的是個草包,並且對於某些東西只是猜想,而沒有親自證實過,那這東西的用法不該是用左輪發射出去。
走到大門前,獵魔人大大方方地敲起了門。
略微沉悶的敲打聲,在寂靜的夜裡也變得刺耳。
但托克羅夫特這個大戶的福,周邊沒有任何會覺得這聲音不該出現的存在,自然也沒什麼東西來阻止這個擾民的行為。
而燕北對於這種事情,也十分的習以為常——以往他撿的那些漏,大多都是要主動上門的。
沒藏在居民區的惡魔無論多能躲,也不可能被管理局放過。
只有那些弱小到能被人煙遮蔽氣息的下等惡魔,才有可能被忽略。
惡魔大概很討厭這種聲音……克羅夫特自然也不會喜歡。
「我就說只要敲門的時候足夠耐心,門自然就會開的。」
這種手段只能嚇到惡作劇的孩子,沒法讓一個持刀的成年人退縮。
至少,也得有條狗才行。
哦不對,狗剛走了。
那沒事了。
嗅著瀰漫開來的血腥氣,笑容逐漸消失。
面無表情的獵魔人,把玩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逆羽,邁步走了進去。
啪!
有錢的好處體現在方方面面——比如燈的開關很好找,以及真的有夠亮。
敲了敲甚至鍍了一層金的開關,燕北不屑地歪了歪嘴。
果然是個蠢貨。
『我都找上門來了,還玩這套把戲。』
「哼!」
一聲冷哼,從二樓傳來。
看來裝逼……神弄鬼被打斷,令克羅夫特十分不滿。
不過燈都打開了,再用那些小手段也不合適。
可正如這老東西對自己的眷族說的那樣,對於如何處理燕北它的確有些糾結。
某些猜想,令這個因幸運而獲得力量的懦弱者,只想著逃避。
它的一切都是因為追求永恆而存在的,自然不願意失去這一切。
但有些事情,不是它想就可以的。
拾階而上,清晰的腳步聲就像是喪鐘,一下一下地為應死之物鳴響。
哪怕我搞不定你,也得做出一副搞得定的樣子!
對真正的戰士來說,這招沒什麼用處。
但對燕北即將面對的東西嘛……
「你竟敢闖入我的地盤!」
有些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迴蕩,透著掩飾得不錯的色厲內茬。
「誰讓我聞到了惡魔的氣息,而我正是為此而來的呢。」
燕北輕笑,說著漫不經心的謊言。
反正上面的人大概率會信,他真的是意外找到這裡的。
「我本以為這座城市的清潔一點都不複雜,但你的存在讓我覺得,可能需要多待一段時間了。」
「靠你那孱弱的力量?哪怕待到天荒地老,也別想讓這座城市乾淨!」
「這可不好說……我指的是這座城市能不能幹淨的話題。」燕北頓足,看著樓道盡頭,那個瀰漫著桃紅色霧氣的房間。「至於是不是我辦到的,沒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