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外,一道墨綠色的身影由遠及近。
他面容枯瘦,一頭標誌性的墨綠色長髮,不正是獨孤博?他先是掃了一眼不遠處熱火朝天的工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才走進村內。
羅燦也感應到了他的到來,牽著千仞雪迎了上去。
很快三人相遇。
「獨孤前輩,一路辛苦。」羅燦笑著拱手。
獨孤博擺擺手,沒有多寒暄,直接從懷中取出一隻通體碧綠的玉鐲,遞給羅燦,「這是『百寶鐲』,你要的那些毒草毒物,都在裡面。」
羅燦接過玉鐲,精神力微微一探,便感受到其中堆積如山的各類劇毒之物,無一不是珍品。
他滿意點頭,從自己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那四瓶藥液:
「諾,這是能化解你體內淤積毒素的藥,每月一瓶,連服四月。如果還未解決,再來找我要即可」
獨孤博眼睛一亮,快速接過藥瓶,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哈哈,好!好!好,困擾老夫大半生的武魂反噬之毒,終於能解決了!」
他將藥瓶收好,這才又道:「短短一月不見,你就把勢力的架子搭起來了?不知如今閣內,有多少弟子?」
「目前閣內登記在冊的弟子,共二百八十四人。」羅燦如實道,「除去葉家的一百多人,大多是些底魂師。不過其中確實有些不錯的好苗子,我已將他們列為核心,正在傾力培養。」
「二百八十四人。」獨孤博略一沉吟,點了點頭,「起步規模已然不小,以你之能,假以時日,必成氣候。」
「前輩謬讚。」羅燦笑了笑,側身將身後的千仞雪讓到身前,「對了,獨孤前輩,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逆命閣副閣主。」
獨孤博聞言,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
眼前的金髮少女嬌俏可人,氣質出眾,隱隱帶著一股貴氣,那張臉,讓他覺得有幾分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出於對羅燦的尊重,還是客氣地道:「老夫獨孤博。不知副閣主如何稱呼?」
千仞雪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獨孤前輩,我名白雪,久聞毒斗羅威名,今日得見,幸甚。」她頓了頓,眸子裡帶著一絲仰慕的光芒,「晚輩修為初成,難得遇見您這般的前輩高人,不知可否有幸請教一二?」
「切磋?」獨孤博一愣,看了眼羅燦,卻見羅燦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裡,並無阻止之意。
他心下思忖:這女子既然是羅燦的副閣主,想必有些本事,自己剛得解藥,心情正好,指點一下後輩,全當還個人情。
「也罷。」獨孤博撫須一笑,道:「老夫確實有些年未曾與人動手了,今日便活動活動筋骨。」
千仞雪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那便多謝前輩指點了。」
羅燦在一旁看著,心中默默為獨孤博點了一排蠟燭,以他對千仞雪的了解,這「切磋」的請求一出口,獨孤博今天這頓揍,怕是挨定了。
三人很快來到村外一處僻靜無人的林地。
千仞雪與獨孤博相對而立,無形的氣場開始在空中碰撞。
幾乎是同時,兩人身後武魂虛影浮現!
獨孤博身後,巨大的碧磷蛇皇浮現,昂首嘶鳴,而千仞雪身後,則是一隻優雅的黑天鵝展翅。
兩股恐怖的氣息轟然對撞在一起。
獨孤博心中頓時一凜,沒想到這女子的武魂居然是變異天鵝,而且這氣息,是封號斗羅。
「羅燦這小子,到底從哪裡找來這樣一個怪物女人?」他暗自嘀咕,神色變得鄭重,「就是不知此人與天斗皇室有沒有關係。」
此時,兩人腳下魂環同時升起。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一模一樣的魂環配置!
顯然,千仞雪只是想玩玩,並沒有展示全部實力。
「既如此,老夫便不客氣了!」獨孤博低喝一聲,率先出手,他的第三魂環亮起,一片碧綠毒霧湧向千仞雪。
然而,千仞雪的反應卻讓獨孤博眼皮一跳。
面對毒霧,她不閃不避,那洶湧而來的碧磷蛇皇毒,竟如同百川歸海,被那黑天鵝盡數吸入,毒霧消散,千仞雪毫髮無傷。
千仞雪咂了咂嘴,點評道:
「嗯,毒性醇厚,勁道綿長,是好毒。」
獨孤博:「……」他縱橫大陸幾十年,第一次見到有人把他的毒當補品的!
不待他反應過來,千仞雪動了,她的身影彷佛化為一道黑色的流光,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沒有動用任何魂技,只是樸實無華的一拳,直搗獨孤博面門。
拳風呼嘯,獨孤博臉色一變,急忙架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獨孤博只覺一股巨力傳來,震得他「噔噔噔」連退三步。
「第五魂技,碧鱗天罡盾!」他不敢再托大,第五魂環閃耀,一面由墨綠色魂力凝聚的厚重蛇鱗盾牌瞬間成型,護在身前。
千仞雪眼中笑意更盛,身影再閃,出現在獨孤博側方,又是一拳轟在盾牌側面。
「砰!」
蛇鱗盾劇烈震盪,裂紋蔓延。
「第四魂技,碧磷迷煙!」獨孤博趁機釋放大範圍控制魂技。
然而,毒煙之中,千仞雪完全不受影響,她的拳頭卻如同疾風驟雨般砸向獨孤博。
「砰!砰!砰!砰!」
獨孤博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那面碧鱗盾在連綿不絕的重擊下轟然破碎。
他心中憋屈到了極點,這女子速度奇快,力量驚人,對自己的毒近乎免疫,打法更是刁鑽狠辣,專挑臉打。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被逼到牆角,獨孤博終於怒了,第七魂環驟然亮起。
他身後的碧磷蛇皇虛影瞬間凝實,與他本體合二為一,一條長達二十餘丈、鱗甲森然的巨大碧磷蛇皇出現在林中,接著周圍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武魂真身狀態下的獨孤博,實力暴漲,總算暫時遏制住了千仞雪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吼!」巨蛇張口,一道深綠色毒焰噴吐,所過之處,盡皆被腐蝕。
然而,面對這足以重創同級封號斗羅的一擊,千仞雪竟再次將其吸入了體內。
末了,她還回味似的輕嘆:「不錯,這口更夠勁。」
獨孤博:「……」
趁著他心神劇震的剎那,千仞雪的身影又貼了上來。
接下來的半柱香時間,成了單方面的「毆打」。
千仞雪的拳、掌、指、肘,招招不離獨孤博那張老臉。
「砰」「砰」「砰」
羅燦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強忍著才沒笑出聲,千仞雪這絕對是公報私仇,招招往臉上招呼,這是打定了主意要讓獨孤博「沒臉見人」啊。
而獨孤博,空有一身毒功和封號斗羅修為,在這種「流氓」打法下,偏偏又因為是「切磋」不能動用第八、第九魂技和魂骨這種殺招,一時竟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切磋結束。
「羅、羅燦!」獨孤博捂著火辣辣的臉,怒氣沖沖地走到羅燦面前:「你也不管管她?!你看看!你看看老夫這臉!她絕對是故意的!專往臉上招呼!」
羅燦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獨孤前輩,雪兒她好歹也是逆命閣副閣主,又是在下的妻子,我這不太好管啊。」
「?」獨孤博瞪大眼睛,看看羅燦,又看看那一臉「我很乖」模樣的千仞雪,恍然道:「好小子!手段可以啊!這又是收服人心,又是收入房中!」
千仞雪此刻已乖乖走到羅燦身後,還對著獨孤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臉。
獨孤博:「……」
他確定了,這女人的心,切開絕對是黑的!
他一邊運轉魂力,平復臉上的疼痛和浮腫,一邊沒好氣地對羅燦道:「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的事老夫懶得管。對了,雁雁那丫頭最近怎麼樣?」
「雁雁很乖,修煉也很刻苦。」羅燦答道,「只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暫時沒有讓她獲取第二魂環。」
獨孤博對此並無異議,點頭道:「嗯,等會兒你帶我去見見雁雁,老夫會在鎮上小住幾天。」
「好。」羅燦自然應下。
一旁的千仞雪卻眼睛一亮,立刻插嘴道:「那獨孤前輩,之後幾日,我還能找您『切磋』嗎?」
獨孤博聞言,直接氣笑了:「你找我一個老頭子切磋什麼?你身邊不就站著個現成的封號斗羅嗎?你找他打啊!」
千仞雪聳了聳肩:「他啊?他也『打不過』我呀。」
這話,讓羅燦眼神一凝,轉頭看向千仞雪:「好好好,今晚,為夫便好好與你『切磋切磋』。」
千仞雪嫣然一笑:「好啊,夫君~,我等著你哦。」
獨孤博此刻也不疑有他,連連擺手,催促道:「趕緊的,帶老夫去找雁雁!」
三人很快在藥王鎮街市上,找到了葉輕語,葉泠泠和獨孤雁三人。
「爺爺!」
遠遠看到獨孤博的身影,獨孤雁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跑過去,一頭扎進獨孤博懷裡。
「哎喲,我的乖雁雁!」獨孤博接住孫女,那張青一片紫一片的臉瞬間堆滿了寵溺的笑容。
獨孤雁在爺爺懷裡蹭了蹭,然後抬起小臉,語氣純真:
「爺爺,爺爺!你的臉怎麼啦?怎麼青一塊、紫一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