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的腦子一片空白。
其實他早就對柳二龍的身世有過懷疑，只是他太需要那套強大的三位一體武魂融合技了，也太需要柳二龍的陪伴和崇拜，所以他一直自欺欺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所有的疑慮都壓在了心底。
可現在，千仞雪當著諾丁城數千人的面，親手撕開了他這層遮羞布。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碎得稀爛。
氣急敗壞之下，他徹底失了理智，猛地催動魂力，瘋了一樣朝著千仞雪撲了過去：「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可他剛往前邁出一步，一道無形的魂力屏障就驟然出現在千仞雪身前。玉小剛結結實實地撞在上面，瞬間就被巨大的反震力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高台石板上。
台下的羅燦緩緩收回抬起的手，眼神冰冷地掃了他一眼：「辯論場上說不過就動手傷人，玉小剛，這就是你的大師風度？」
「呸！什麼東西！辯論不過就動手！」
「還大師呢，我看是流氓大師！」
「跟自己的堂妹……噫，想想就噁心！」
「抄襲別人的理論，還敢這麼橫？」
「滾出諾丁學院！我們學院不要這種人渣！」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鄙夷聲、嘲笑聲、議論聲如同潮水一樣涌過來，從四面八方把玉小剛徹底淹沒。
他趴在地上，狼狽地抬起頭，看著周圍所有人投來的鄙夷和嘲諷的目光，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閒話，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這輩子視若性命的名聲，他引以為傲的武魂理論，他藏了一輩子的不堪和齷齪，全都被當眾撕得粉碎。
他再也沒臉待在這裡了。
玉小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捂著臉，在所有人的指指點點和鬨笑聲中，狼狽不堪地擠出人群，瘋了一樣逃出了諾丁學院。
這場轟動了整個諾丁城的理論辯論，最終以玉小剛的身敗名裂，落下了帷幕。
高台上，千仞雪收起了手裡的書，快步走到羅燦身邊，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快意。
上輩子積壓在心底的憋屈和怨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發泄了出來。
她抬眼望向武魂城教皇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愛了一輩子、護了一輩子的男人，說到底，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丑。」
真希望你能親眼看到這副畫面。
「師……娘！你太厲害了！剛才玉小剛被你懟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唐雅也擠了過來，眼中滿是興奮和崇拜。
羅燦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剛想開口說話，旁邊的素雲濤就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千仞雪滿臉敬佩地拱了拱手，又對著羅燦說道：「羅兄，尊夫人也太厲害了！今天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他頓了頓，又想起了正事，補充道：「對了，跟你說一聲，我五天後就出發，去周邊的村子給孩子們做武魂覺醒。你要是想帶女兒去看，五天後一早，我們在城門口匯合就行！」
羅燦眼睛一亮，立刻笑著點頭：「好！那就麻煩素老弟了，五天後，我們城門口不見不散。」
幾人在學院門口分道揚鑣，羅燦三人循著玉小剛的氣息追了出去，沒走多遠，就在城外的小河邊，看到了失魂落魄坐在河灘上的玉小剛。
聽到腳步聲，玉小剛麻木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地看著三人：「怎麼？你們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千仞雪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就想問問你，當初你接近比比東，到底是為了什麼？」
玉小剛聞言，突然發出一陣嘿嘿的怪笑：「嘿嘿……比比東？那個賤人……不是她口口聲聲說愛我，說我的理論是獨一無二的嗎？不是她信誓旦旦，要陪我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嗎？」
他喘著粗氣，眼神飄忽：「既然她那麼看好我，那麼推崇我，我利用她進入武魂殿的藏書殿，閱覽那些常人無法觸及的典籍，汲取前人的智慧，來完善我自己的理論……有什麼不對？！她身為武魂殿聖女，擁有那樣的權力和資源，幫幫我這個『愛人』，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而怨毒，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恨：「可是結果呢？！那個虛偽的賤人！說好的和我一起離開，說好的放棄一切陪我！結果呢？！我等來的是什麼？！是她親口對我說分手！是她罵我是個廢物！讓我滾！讓我別再礙她的眼！哈哈……哈哈哈！女人！都是騙子！都是虛偽的賤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千仞雪就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直接把他踹得滾出去老遠，同時，她撤去了身上的偽裝，露出了那張絕美的本來樣貌。
「你好好看看我，眼熟嗎？」千仞雪冷冷地看著他。
玉小剛捂著胸口，艱難地看向千仞雪的臉，瞬間愣住了。他從這張臉上，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影子。
「你……你是比比東？不對，樣貌不對，你到底是誰！」玉小剛的聲音都在發抖，眼裡滿是驚恐。
千仞雪走上前，一腳狠狠踩在他的胸口，眼眸里翻湧著濃烈的恨與惡：「你知道嗎？那個女人當年跟你分手，是為了保住你的命！哪怕被逼到絕境，唯一的念頭就是護著你，而你這個懦夫，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連問都不問一句，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段時間，她從羅燦口中，知道了太多關於比比東、千尋疾和玉小剛之間的愛恨情仇。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讓她從小就沒感受過母愛，也間接害死了她的父親，讓她的童年活在無盡的壓抑和痛苦裡。
「不可能！你胡說！她明明親口跟我說分手，還罵我是廢物，讓我別在她面前礙眼！」玉小剛瘋狂地搖著頭，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千仞雪腳下微微用力，玉小剛瞬間悶哼一聲，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她已經懶得再跟這個廢物多說廢話，轉頭對著羅燦揮了揮手：「夫君，按我們之前的計劃來。」
羅燦點了點頭，緩步走上前。他身後瞬間浮現出一道威嚴的黃金龍影，緊接著，腳下一道猩紅的十萬年魂環驟然亮起。
「你、你們要幹什麼！」玉小剛看著那道猩紅的魂環，嚇得魂飛魄散，滿臉恐懼地往後縮著。
「第八魂技，黃金龍印！」
羅燦的聲音落下，他身後的黃金龍影彷佛活了過來，一雙金色豎瞳，鎖定了地上的玉小剛。
這一刻，周圍的風聲、水流聲全都消失了，天地間彷佛只剩下這道恐怖的龍威。
下一秒，玉小剛的額頭之上，浮現出一道清晰的金色豎紋。豎紋成型的剎那，他的武魂羅三炮不受控制地被逼了出來，在他身邊瑟瑟發抖。
一道金色絲線從龍影中延伸出來，一端連在羅燦身上，另一端牢牢纏在了羅三炮的身上，黃金龍印，成！
讓羅燦有點意外的是，羅三炮體內的黃金聖龍本源異常純粹，只是本源上纏著好幾道枷鎖，這些禁制不像是外人下的，反倒像是它為了適配玉小剛這副孱弱的身體，主動進行了退化。
「還真是個廢物，白白浪費了這麼極品的武魂。」羅燦忍不住搖了搖頭，心裡滿是可惜。既然玉小剛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年，那這武魂留給他也是暴殄天物，不如就便宜自己了。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滿臉驚恐的玉小剛，突然笑了笑，開口問道：「玉小剛，你想突破三十級嗎？」
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的玉小剛瞬間愣住了，他雖然不清楚羅燦到底想幹什麼，但那句「突破三十級」，像是一道驚雷，讓他死寂的內心生出了一抹希望。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能讓我突破三十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