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興城郊外的一座僻靜大院,如今已被層層包圍。
上百名氣息至少在魂宗以上的魂師,將這座大院圍得水泄不通。他們身著統一的服飾,佇列整齊,目光冷峻,顯然經過了嚴格的訓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連夏日的蟬鳴都彷佛被這股氣壓得低了幾分。
大院外的簡陋營地內,兩名老者並肩而立,目光偶爾瞟向大院的方向,眉頭緊鎖。片刻後,其中一人轉過頭,看向身後那道裹在黑袍中的身影,語氣僵硬地道:
「已經十天了,唐昊,若他們五天內還不投降,你真打算……滅了他們?」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面容,正是唐昊。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冰冷:「背叛主家的狗,留著何用?」
兩名老者聞言,難得的沒有反駁。
這次冒險出山,助唐昊重新收服四大單屬性宗門,在昊天宗內部引起了極大的爭議。
尤其是老七,更是暴躁地想要將唐昊重新趕出昊天宗,只是唐昊顯然有備而來,他先是將自己兒子是雙生武魂的天賦公之於眾,又一連拿出五塊萬年以上的魂骨,只為讓昊天宗出手這一次。
靠著這些魂骨,四長老和五長老才得以突破瓶頸,晉升封號斗羅。再加上唐嘯在中間不停說和,他們最終才決定出山,助唐昊這一回。
五長老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唐昊,聲音中帶著一絲疏離:「唐昊,我們只幫你這一次。五天後,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必須離開昊天宗。這是宗內的決定。」
「這是自然。」唐昊淡淡地回道,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大院。
大院內,一處寬敞的大堂中。
楊無敵一臉淡定地坐在石椅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從容的彷佛不是被圍困,而在他身前,一位體型壯碩的老者正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臉上寫滿了焦慮。
「老山羊,你身後那逆命閣……真的會來救我們嗎?」牛皋停下腳步,再次問道,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
楊無敵放下茶杯,眼皮都不抬一下:「這已經是你第九十八次問我這個問題了,放寬心,閣主絕對會來救我。」
「這可不一定!」牛皋急得直搓手,「昊天宗這次出手,派出了四長老和五長老兩位封號斗羅,外加唐昊那廝!整個大陸,怕是沒人敢冒這個險來救我們了!」
他說著,又開始來回踱步,步伐比剛才更快了幾分:「你的信已經寄出十天了,可到現在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萬一……萬一那逆命閣覺得代價太大,放棄你了呢?」
楊無敵抬起頭,看了牛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封號斗羅?說得好像誰沒有似的。」
他回想起自己在藥堂時結識的那位結拜大哥程剛,那傢伙同樣是封號斗羅,而且擁有十萬年魂環,若是他來了,外面那兩個昊天宗的長老,還真不夠看的。
「不過,」楊無敵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感慨,「讓我驚訝的是,四長老和五長老居然突破到封號斗羅了。這才封山五六年時間啊……」
牛皋也是一臉複雜地點了點頭。他們被昊天宗拋棄時,昊天宗內就只有唐嘯和二長老是封號斗羅,其他的長老全都是魂斗羅級別。
「是啊。」牛皋嘆了口氣,「照這個速度下去,昊天宗剩下的長老,怕是全都能突破到封號斗羅。」
楊無敵撇了撇嘴,不屑地道:「說到底,還不是一群縮頭烏龜?除了恃強凌弱外,也只敢對我們這些曾經的自己人出手。」
牛皋微微點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所以我才不想重新加入昊天宗啊。」
接下來的五天,昊天宗的弟子每天都會進院勸降。就連同為四大單屬性家族族長的白鶴,也親自來了好幾次,試圖說服兩人。
而楊無敵始終只有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泰坦則是一副老樣子。他雖然斷了一臂,但氣焰不減當年。他派出族內近三分之一的弟子,協助昊天宗弟子圍堵大院,偶爾還會走到院門口,冷嘲熱諷楊無敵幾句,言語中滿是「不識好歹」的意味。
第五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昊天宗的兩位長老終於耗盡了最後的耐心。他們讓白鶴去下達最後通牒。
白鶴走進大院時,腳步比往日沉重了許多,他看著大堂中端坐的楊無敵和牛皋,臉上滿是苦澀。
「老犀牛,老山羊……」白鶴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聽我一句勸吧。別再和昊天宗對著幹了。重新加入他們,才能保住族人們的命啊。」
楊無敵抬起頭,目光冰冷如刀:「老白鶴,當初昊天宗拋棄我們時,唯獨我和老犀牛的族人損失最多。你讓我回去?我怎麼向我那些死去的族人交代?」
牛皋也冷哼一聲,介面道:「回去給昊天宗繼續當狗?呸!做夢!」
白鶴急了:「可你們不是想要加入那什麼逆命閣嗎?既然都準備加入他們,為何不願重新回到昊天宗?他們的實力能有昊天宗強?」
「你對他們一無所知。」楊無敵冷笑一聲,不再看白鶴。
白鶴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是真的不想看著曾經的好友就這樣被昊天宗抹去。但為了家族,他又不得不這麼做。
最終,他長嘆一聲,轉身離去,背影佝僂了許多:「唉!我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吧。」
目送白鶴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牛皋直接癱坐在椅子上:「看來那些傢伙,要準備強殺我們了。」
楊無敵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手中破魂槍武魂顯現而出,神色平靜:「走吧。就讓我們去看看,這些只敢對自己人下手的懦夫,到底有多少斤兩。」
牛皋見他站起身來,心中也是一橫,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好!我這次就陪你賭一把!我御之一族,也不是泥捏的!」
兩人一前一後,大步走向大門。
門外,黑壓壓的人群已經圍了一層又一層,昊天宗的弟子、力之一族的族人,總數超過三百人,個個氣息沉穩,一旦發起進攻,就憑院子裡這幾十個破之一族和御之一族的族人,恐怕撐不了多久。
但即便如此,這些弟子也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默默地站到了兩位族長身後,喚出武魂,眼神堅定,一副決心與族長共存亡的姿態。
就在這時,對方的人群中走出一位斷臂的壯碩老者。
泰坦。
他站在兩撥人馬之間,聲音洪亮如鍾:
「老山羊,老犀牛,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投降,可活,不投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