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想想......該怎麼懲罰你呢?」
「懲罰?」
金多順真以為是有什麼好事的,但特別是從崔星煥口中聽見這兩個字,更是讓她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不會又要給我關禁閉吧?」
看著他不懷好意的神情,女孩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前段時間呆在公司里就算了,反正有事讀讀劇本,沒事耍耍手機,而且老闆辦公室里的電腦那可他娘的真叫一個好用。
放那兒也沒人打理,自己這還算幫他暖暖機子呢。
但現在可不行了,等回漢城馬上就要正式開拍,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算了,整天欺負你也沒意思,」
崔星煥撇了撇嘴,覺得羊毛也不能總逮著一個人薅,還是得找點別的樂子才好。
「要不玩點別的吧?」
按照一般道理來講,聽到這話自己的心情應該是放鬆如釋重負的,但不知道怎麼的,真實情況卻是宛如從山崖下墜,心間湧出了不黑不白不咸不淡的滋味。
「該死,這是什麼狀況?」
其他人不清楚,但一閃而過的失落卻被金多順自己發覺了。
難道真像崔星煥說的那樣,在面對他的時候總會有變得莫名激動?
相對來講,她的人生經歷比較完整,除了作為藝人的工作本身,還兼顧了很多與興趣真正對口的愛好。
但也正是因為分心其他事情,或者說希望能夠面面俱到,這就導致社會化程度遠沒有同期藝人或者身邊的人那麼高。
崔星煥講話向來是保守又克制的,在自己面前這個工齡達到六年的社會老兵簡直就像是過去那種喜歡譁眾取寵的小孩子。
「我難道真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這念頭嚇得金多順趕忙甩開屁股下面的蒲團,懸空的感覺讓她的身體很沒有安全感。
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念頭,以及在這之前為什麼會做出那麼多反常的舉動。
也不是單純用大嘴巴或者管不住嘴沒心沒肺就能一帶而過解釋清楚的了,這讓她想起了剛才有聊到關於孤立的事情。
當時就是覺得那個女孩很聒噪,為了讓暗戀的男生關注自己,總是會做些比較出格的事情。
當時的嗤之以鼻不以為然,現在竟然變迴旋鏢朝著自己一頭扎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連連抬頭看向男人又很快收回視線,這下完蛋咯。
其實為了聊天方便,崔星煥跟曹薇娟也都是席地而坐的狀態。
見金多順突然之間變得如坐針氈抓耳撓腮的,他們還以為地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但好在崔星煥只是想打發時間,而曹薇娟這個人屬實更加大條,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明白呢,所以兩人壓根都沒有注意到金多順有些古怪的神色。
「要不我們玩真心話遊戲吧?」
見兩人似乎都不是很在狀態,曹薇娟主動提議道。
即便這一晚上聊得也不算少了,但他們之間的關係確實還沒有熟到那種程度。
但女孩社交圈確實也有限,尤其是最近這種找誰聊天都顯得很尷尬的狀態。
好像聊著聊著就變成訴苦環節了,曹薇娟知道朋友們聽一次兩次就夠了,再多說別人也會覺得無聊。
但她們為了顧及自己的情緒,又不敢多講那些公司或者開心的事情,這就搞得不上不下很沒精神。
今晚這樣的場合她已經期待很久了,如果真能把自己給喝醉......又何嘗不是件好事呢?
「那就酒瓶子轉向誰由左手邊的人提問,怎麼樣?」
崔星煥心裡清楚這所謂的遊戲恐怕維持不了多久,如果能把李恩熙她們拉過來湊湊數還好,就三個人也玩不了幾個來回。
就這兩個明顯酒量很差的丫頭,希望她們還是別喝上頭吧。
畢竟按照本地人習慣並不怎麼玩大冒險,大多數時候都是用喝酒作為替代選項。
「好好,那我來轉!」
因為是她的提議,曹薇娟倒是很主動的發揮了主持人的職能。
少女沒有太多的心機,隨便一轉正好指向了她那大前輩金多順,
「嘿嘿,多順歐尼......」
「這麼倒霉?」
其實不倒霉,金多順正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之中。
她心裡其實有很多不得不吐的老槽,同時也還有不少想要講明白講清楚的話,憋不住話的性格讓她左右為難之間顯得異常心癢。
就像不少人用開玩笑的方式,亦或者在遊戲裡講出真心話那樣,她的心境非常真實,就是希望你們趕緊來問我,問我什麼我都會回答的。
「那我就先問了噢......」
比起另外兩人,女孩才是這類遊戲的行家,但她又不敢表現出太強的攻擊性,決定剛開始還是用一用小碎步向前的節奏。
她喉嚨里發出「嗯嗯」的聲音,似乎在思考,
「歐尼,你覺得在你出道之前做過最抽象的事情是什麼?」
「什麼鬼?」
大小姐你這完全沒問到點子上啊,金多順一臉黑線,她可是想要玩些刺激的,結果搞半天就來一這?
但有崔星煥在場她也不好說什麼,自我調節一番過後開口說道,
「其實我當時沒覺得有多抽象,就是那時候還在JYPE,同期都是白天練習最多晚上補課,但我每天在學校呆到九點半,然後去公司練習半個小時回家。」
「哇!多順歐尼你這麼厲害的嘛?好多舞蹈動作我感覺學上十天半個月都記不住,這就是傳說中的old神力,老資歷還是太權威了!」
曹薇娟的捧場讓金多順覺得有些汗顏,用一種不咸不淡的語氣說道,
「所以我沒多久就被開除了......」
「嗯?」
饒是清楚她來時路的崔星煥也有點繃不住了,不知道是誰發出的撲哧聲更是讓金多順有些難堪,她清了清嗓子,
「笑什麼笑,明明是你們要問的,別浪費時間了,快點繼續繼續!」
在曹薇娟面前不想丟了前輩架子的女孩老臉一紅,酒瓶咕嚕咕嚕晃悠了幾圈終於指向了崔星煥。
還沒等他作出什麼表示,金多順仿佛做出了極為重要的決定,霍然起身,
「這可是個好機會,不管我問什麼崔代表你都要回答噢~」
「當然,我為人向來坦率,你有什麼想知道的直接說吧。」
為了不破壞大家的興頭,崔星煥表態得也很直接。
「那麼......我可就不客氣了,崔代表你現在的感情狀況是怎樣的呢?」
收聲的同時金多順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曹薇娟的方向,小姑娘也來了興致,雙眼亮晶晶的看了過來。
她這一手的私心很濃厚了,畢竟自個心態已經像是理還亂的線頭交纏在一起,這時候再聯想到另外兩人這一路上的親親我我狀若無人,倒是升起了一些牴觸的情緒。
但絕計不會承認這一點的,畢竟這是遊戲嘛,遊戲裡做什麼都很正常的。
對於她們能夠問出的問題崔星煥心裡其實都有點數,無非是那些情啊愛啊什麼的。
「情感狀態是一個很中性的詞,你具體想要問的是什麼?如果不說清楚了我可沒辦法回答噢......」
金多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崔代表你就是想推脫好吧,我可是都看出來了,那你就直接回答我就好,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應該,也許,大概算是有吧。」
不知道怎麼的,女朋友似乎已經是一個很久遠很古老的詞彙了。
但通過女親這個單詞,他的第一反應卻並不是跟自己聯繫淵源頗深的林允兒,因為身體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都算在內吧,在知情人看來似乎這段關係的粘合度要更強一些。
日常的拌嘴也給這段關係凝實出了一種真實感,有關她的記憶輕易就能浮現在眼前。
但說到底崔星煥自認為還是一個比較傳統的男人,畢竟千年之前的高麗王朝,在這方面的制度就有明顯的多妻性質。
當時法律允許一名男子最多擁有四名正式妻子,而幾百年後的朝鮮王朝則是走向一夫一妻多妾制這種傾向了。
當然傳統文化之中的糟粕是必須要摒棄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一碼歸一碼,從這個角度來講他確實是個保守又復古的男人,也就是所謂的傳統派。
所以他覺得認定一段關係還是需要雙方同時首肯或者意見一致才比較好,光有想法但不說,那可不行。
林允兒的問題就是她什麼都懂,但她也認為崔星煥什麼都懂,所以有些話就沒有進一步往下講。
雖然說是心知肚明了,但抽象一下,這時候他當先想到的反而是湊崎紗夏了。
畢竟即便現在是東窗事發,而且未來是一定有東窗又事發再事發的風險的,但在這一切之前他們的關係卻還是非常純粹。
這也怪不得男人總是懷念白月光,越簡單越純粹,越純粹帶來的持續性殺傷力就越強。
「所以是我們圈內人嗎?」
金多順當即聯想到了林允兒,她也知道不能用普通的男女關係去解釋崔星煥的這一套情感邏輯。
但不撞南牆心不死是人的天性,即便她不想聽到那個答案,但她還非得往那個方向去靠,就是想得到最不想聽到的回答。
其實這種想法也很怪異,她總覺得如果是圈外人那反而可以理解,門當戶對的倒也正常,畢竟她們星船的藝人對崔星煥的來頭都有一定猜測。
似乎那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也是混娛樂圈的,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反而會讓她心底更加不好受一些。
「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多順 xi......」
「喝酒吧,喝酒。」
崔星煥指向她面前的酒瓶,
「為什麼啊?」
「廢話,你這不是犯規嗎?犯規當然要接受處罰了。」
他覺得這很理所當然,不過這也是他主觀上進行了一定的迴避。
李恩熙說的沒錯,自己這種到處留情的毛病貌似越來越嚴重了。
雖然是四處播種,但沒有對農田進行集約化和產業化的管理,這點其實不好。
應該要梳理一下這些雜七雜八的關係,畢竟那頭可是動著真火呢,萬一哪天真刀真槍幹了,憐香惜玉如他可見不得這些。
雖然在他的層次這些衝突上不得台面,但這爛攤子顯然是不能讓它這麼繼續爛下去了,總得想辦法收拾收拾。
「好,我喝。」
為了能夠套出崔星煥的話來,金多順一咬牙就往下猛灌,想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繼續!」
她把酒瓶朝桌子上一拍,胳膊壓住盤起的雙腿,一副豪氣干雲的架勢。
可惜天不隨人願,在這之後的幾輪來回都沒有賺到崔星煥這邊,反倒是讓她來回吃了些大虧。
「在牛排店裡不是說我稍微漏點邊角料就夠你花了嗎?來來來,你往我褲兜里抓一把,抓到什麼就是你這個合同周期的結算款。」
他隨意開了個玩笑,但沒想到這丫頭聽了竟然當真。
雙掌對著地毯一拍就站起了身子,搖搖晃晃像是喪屍一樣走到了崔星煥的跟前。
伸出五指對著虛空抓了一把,突然之間沒了動靜,整個人啪得一下摔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倒是爽了,崔星煥一時之間來不及躲閃,大腿以上的位置被狠狠壓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悶哼。
「不許......不許碰我。」
呢喃的同時,她的手指頭還有一陣每一陣戳著眼前人的腰腹位置,雖然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但實在看不出來她這是真是假了。
與此同時,從表面上看曹薇娟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明明眼前兩人都已經在遊戲退出界面了,她還在那兒自顧自地轉著酒瓶,口中胡咧咧說著些讓人聽不懂的言語。
「這種歐尼最精了,明明剛剛玩遊戲的時候說自己沒有喜歡的人,這會兒假裝醉酒一下子就往歐巴懷裡撲。還以為我不知道呢,真沒豆德!」
但也沒有那麼糟糕,她仍然保持著清醒,同時在心底譴責著金多順這姐們實在是不靠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