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三十龍三十象,十五萬斤。
丹田中,三十個金色的龍影和三十個黑色的象影緩緩盤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肌肉、骨骼、經脈,都被龍象之力淬鍊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但他也知道,這還不夠。
十五萬斤雖然已經超越了搬血境的理論極限。
但和荒天帝比起來,還有差距。
而且,他體內的金角神蟻精血還有大半沒有煉化。
天狐紫的純陰之氣也還沒有完全融合。
他的潛力,遠不止於此。
門被推開了。
天狐紫走了進來,手中提著一枚儲物戒。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中滿是興奮。
「公子,奴家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
陸尋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她。
「這麼快?」
「不快了。」天狐紫搖了搖頭。
「奴家已經讓族人把天淵城中所有能買到的靈藥都買來了。
還有一些珍稀的藥材,是從族中的寶庫中取出來的。」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巨鼎,放在房間中央。
那鼎足有一人高,通體呈青黑色。
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鼎身有三足,每一足上都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紋。
鼎口有雙耳,每一耳上都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整個鼎散發著一種古樸而威嚴的氣息。
仿佛它不是一個普通的鼎,而是一件傳承了無數歲月的寶物。
「這是天狐一族的祖傳藥鼎,名為青狐鼎。」
天狐紫撫摸著鼎身,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據族中長輩說,這鼎是天狐古祖親手煉製的,用來給族中的後輩洗禮肉身。
古祖消失後,這鼎就被封存了起來,再也沒有用過。
今天是它第一次重見天日。」
陸尋的瞳孔微微一縮。
天狐古祖親手煉製的藥鼎?
那至少也是仙王級的存在煉製的寶物。
雖然只是一個鼎,但它的價值,恐怕比那些所謂的仙器還要高。
天狐紫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株又一株的天材地寶,投入鼎中。
第一株,是一株通體金黃的靈芝,靈芝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一條條微縮的真龍盤踞在上面。
天狐紫說,這是龍血靈芝,生長在真龍隕落之地,
吸收真龍精血數萬年才長成。
是天狐一族珍藏了無數歲月的至寶。
第二株,是一朵七色的花朵。
花瓣有七層,每一層都是一種顏色,紅橙黃綠青藍紫,在陽光下散發著夢幻般的光芒。
天狐紫說,這是七色花,生長在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千年發芽,千年長葉,千年開花。
每一朵花都需要三千年的時間才能長成。
第三株,是一小段枯木,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天狐紫說,這是世界樹的枝幹。
是天狐古祖從仙域帶回來的,整個天狐一族也只有一截。
第四株,第五株,第六株……
一株又一株的天材地寶被投入鼎中。
每一株都珍貴無比,每一株都足以讓外面的修士搶破頭。
陸尋看得目瞪口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天材地寶。
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阿紫,這些……」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太珍貴了吧?」
「不珍貴。」天狐紫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比起公子的未來,這些東西不值一提。」
她將最後一樣東西投入鼎中,然後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刺破皮膚,一滴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
那滴血液在空中懸浮,散發著璀璨的金色光芒,將整間屋子都照得通明。
血液中蘊含著恐怖的靈氣波動,那波動比陸尋見過的任何靈藥都要強烈。
仿佛它不是一滴血,而是一顆小太陽。
天狐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取出這滴精血對她的消耗極大。
「阿紫!」陸尋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公子,奴家沒事。」
天狐紫搖了搖頭,將那滴金色的精血投入鼎中。
「這是我天狐一族的天狐精血,是天狐古祖留給後人的。
每一代天狐聖女,體內都有一滴。
用它來洗禮肉身,可以大幅提升肉身強度和潛力。
公子,這是奴家能為您做的最好的事。」
她看著陸尋,眼中滿是溫柔。
她看著陸尋,眼中滿是溫柔。
「公子,進去吧。」
陸尋看著她蒼白的臉、顫抖的身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脫去衣衫,躍入鼎中。
鼎中的藥液溫熱,像是母親的懷抱,將他的身體包裹其中。
藥液中的靈氣如同無數條小溪,從他的毛孔湧入體內,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些靈氣不是狂暴的,不是熾熱的。
而是溫和的、綿長的。
像春天的陽光,像秋天的微風。
像母親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陸尋閉上眼睛,運轉《龍象至尊訣》。
藥液中的靈氣開始加速湧入。
龍吟象鳴在體內迴蕩。
丹田中的三十龍三十象虛影開始躁動,仿佛在歡呼,在咆哮。
他的皮膚表面,金色的龍紋越來越亮,仿佛要從皮膚下衝出來。
身後的神象虛影越來越凝實,仿佛要從虛空中走出來。
天狐紫站在鼎邊,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著古老的咒語。
青狐鼎上的符文開始發光,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最終化作一座巨大的陣法,將整個房間籠罩其中。
鼎中的藥液開始沸騰,霞光萬道,瑞彩千條,將整間屋子照得如同仙境。
陸尋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泡在溫泉中,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每一寸肌肉都在歡呼。
藥液中的靈氣不斷地湧入體內,淬鍊著他的皮膚、肌肉、骨骼、經脈。
他的皮膚變得更加堅韌,仿佛覆蓋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他的肌肉變得更加緊實,每一根肌纖維都像是被千錘百鍊的鋼絲。
他的骨骼變得更加緻密,仿佛用天外隕鐵鑄就。
他的經脈變得更加寬闊,仿佛一條條奔流的大河。
不同於直接吞噬靈果的狂暴和粗糙,這種藥浴的方式更加溫和,更加細膩。
它不是強行將靈氣塞進體內,而是讓靈氣自然地融入肉身,與肉身合二為一。
每一個細胞都在吸收靈氣。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淬鍊。
整個過程如同春雨潤物,細密無聲。
陸尋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娘胎中,被溫暖的羊水包裹著。
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鼎中的藥液越來越濃,越來越稠,從最初的清澈變成了琥珀色,又從琥珀色變成了金色。
藥液中的靈氣越來越濃郁,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
陸尋的身體在藥液中若隱若現。
金色的龍紋覆蓋了他的全身。
身後的神象虛影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凝實。
仿佛一頭真正的遠古神象。
當天狐紫將最後一滴藥液注入鼎中的時候,陸尋的身體猛地一震。
丹田中,第三十一龍和第三十一象開始凝聚。
單臂力量——十六萬斤。
第三十二龍、第三十二象,十七萬二千斤。
第三十三龍、第三十三象,十八萬五千斤。
第三十四龍、第三十四象,十九萬九千斤。
第三十五龍、第三十五象,二十萬斤。
當第三十五龍和第三十五象凝聚成功的那一刻,整個青狐鼎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鼎中的藥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穿透了屋頂,穿透了雲層,直衝雲霄,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天淵城中,無數修士抬起頭,望著那道金色的光柱,眼中滿是震驚和貪婪。
「那是什麼?」
「天材地寶出世?」
「不對,那是……有人在洗禮肉身!」
「這麼大的動靜,至少也是尊者級別的洗禮!」
「不,比尊者更強!那道光柱中的氣息,讓我心悸!」
城中的尊者們都感應到了那股氣息,紛紛從閉關中醒來,朝著邀月樓的方向趕來。
但他們剛走到半路,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
那股力量強大得可怕,仿佛有一尊遠古凶獸盤踞在邀月樓的上空,俯瞰著整座城池。
「這是……天狐一族的氣息?」
一個老尊者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天狐一族?她們不是已經沒落了嗎?」
「沒落?你感受一下這股氣息,像是沒落的樣子嗎?」
幾個尊者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雖然貪婪,但不是傻子。
那股氣息太強了,強到讓他們心悸。
如果強行闖入,恐怕會死得很慘。
「撤。」老尊者第一個轉身離去。
其他幾個尊者猶豫了一下,也紛紛散去。
但那道金色的光柱,已經深深地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邀月樓的二樓雅間裡,陸尋從青狐鼎中站起身來。
他的身體表面,金色的龍紋覆蓋了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的身後,一頭高達三丈的神象虛影矗立著,象鼻高揚,象腳踏地,整間屋子都在顫抖。
他的眼睛中,金色的光芒璀璨如炬,仿佛兩輪小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指節發出金屬般的脆響。
二十萬斤。
三十五龍三十五象。
這已經超過了少年荒天帝單臂十幾萬斤的極限。
天狐紫站在鼎邊,看著陸尋,久久沒有言語。
她的眼中滿是震驚。
震驚之後是歡喜。
歡喜之後是深深的、無法自拔的愛慕。
「公子……」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您突破了……三十五龍三十五象,單臂二十萬斤的力量可以稱得上震古爍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公子,您知道嗎?
當年天狐古祖在搬血境時,單臂力量不過十四萬斤。
而傳說中真龍,少年時代,搬血境,也不過十八萬斤。你……你已經超越了他們。」
陸尋從鼎中走出來,身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天狐紫的臉頰。
「阿紫,謝謝你。」
天狐紫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溫柔。
「公子不必謝奴家。
這是公子自己的潛力,奴家只是幫公子把它挖掘出來而已。」
她看著陸尋的眼睛,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臉。
「公子,您知道嗎?
奴家現在越來越相信,奴家沒有押錯注。」
陸尋笑了笑,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兩人的身上。
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畫。
就在二人相擁、沉浸在溫情與喜悅中的時候,異變突起。
陸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突破時那種溫和的、水到渠成的炸開。
而是一種狂暴的、撕裂般的炸開。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他的丹田深處湧出。0如同兩條被囚禁了許久的蛟龍,掙脫了鎖鏈,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一股是金色的,熾熱如岩漿,霸道如烈日。
那是金角神蟻的精血。
半步真仙級的精血。
蘊含著蟻族僅次於天角蟻的恐怖力量。
它不屈、不撓、不向任何存在低頭。
這股力量一直沉睡在他的丹田深處,被金角神蟻的封印壓制著。
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瘋狂地衝擊著封印。
另一股是紫色的,陰柔如寒冰,纏綿如絲線。
那是天狐精血。
天狐古祖留下的精血。
蘊含著天狐一族傳承無數歲月的血脈之力。
它溫和、純淨、包容萬物。
但此刻卻像是被金角神蟻的精血激怒了,同樣瘋狂地衝擊著封印。
兩股精血,一剛一柔,一陽一陰,一霸道一纏綿。
在陸尋的體內展開了激烈的爭鬥。
它們從他的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向上。
衝過胸腔,衝過喉嚨,衝過頭頂,然後折返,沖向四肢。
所過之處,經脈被撕裂,肌肉被撕碎,骨骼被碾壓。
仿佛有無數把刀在他的體內切割。
「啊——!」
陸尋發出一聲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皮膚表面,金色的龍紋和紫色的狐紋交替浮現。
一會兒金光璀璨,一會兒紫氣氤氳。
兩種光芒在他的身上交織、碰撞、廝殺。
他的身後,龍象虛影忽明忽暗。
一會兒凝實如山,一會兒虛幻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