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眉頭緊皺。
上面那些強者……他想到那些比他更強的人——神火、真神境。
如果他們知道這裡的一切,他連湯都喝不上。
「前輩若是放我們離開,這枚儲物戒中的資源,分給前輩一半也不是不可以。」
陸尋循循善誘。
「前輩一個人獨占一半,總比什麼都拿不到強。」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一半?小子,你是覺得老夫好糊弄?」
「那前輩想要多少?」
「全部。」
「全部的話,前輩不如現在就出手。看看是前輩的手快,還是我們引爆得快。」
老者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個搬血境的小子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有恃無恐。
而自己,確實賭不起。
那些資源,他太想要了。
如果得到,數百年之內他都不要在冒險尋找機緣,靜靜修煉就是。
因此他捨不得冒險。
「三十個呼吸。」蘇白的聲音在陸尋腦海中響起。
陸尋的心跳加快了一分,但他的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
「前輩,其實我們只是路過,不想招惹麻煩。
這枚儲物戒對我們來說用處不大,但前輩如果實在想要,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前輩送我們一程,送我們到安全的地方,這枚儲物戒就是前輩的了。」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打量著陸尋,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破綻。
但那張年輕的臉上,只有真誠和坦然。
「你們要去哪裡?」
「有傳送陣的大城。」
老者的眉頭皺了起來。
附近有傳送陣的大城,他全力趕路也要三天。
「二十個呼吸。」蘇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前輩,時間不等人。」陸尋將儲物戒在手中拋了拋。
「再拖下去,那些追殺異域生靈的人說不定會折返回來。
到時候,這枚儲物戒可就不是前輩一個人的了。」
老者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陸尋說的是對的。
那些圍剿異域生靈的盟友雖然暫時離開了,但他們隨時可能折返回來。
到時候,他要面對的不是兩個小修士,而是那些和他境界相當的修士,甚至更強的存在。
「十個呼吸。」蘇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
「好。」老者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
「老夫送你們一程。但你們要先把儲物戒給我。」
「前輩說笑了。」陸尋搖了搖頭。
「先送我們,再給儲物戒。」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他沒有發作。
他的目光在陸尋和蘇白之間游移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成交。」
蘇白的手指在龜甲上飛快地划動,一道道符文從龜甲上飛出,落在那些準備好的陣基上。
陣盤、陣旗、符文石一件件地從儲物戒中飛出,在空中組合、拼接、嵌合。
一座小型的傳送陣在蘇白面前迅速成形,符文流轉,靈光閃爍。
「好了。」蘇白的聲音在陸尋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陸尋鬆了一口氣。
五十個呼吸,他們撐過來了。
他將手中的引爆陣扔向老者,然後快步走向傳送陣。
老者的臉色猛地一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找死!」
他的右手探出,灰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射出,朝著陸尋和蘇白轟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撕裂虛空,直取兩人的後背。
尊者境強者的含怒一擊,足以將一座大山轟成齏粉。
傳送陣的光芒將兩人籠罩其中。
蘇白的手按在陣盤上,符文亮起,一道白光從陣基上升起,將他們的身影吞沒。
就在白光吞沒他們的瞬間,老者的攻擊到了。
那團灰白色的光芒轟在傳送陣的邊緣。
整座傳送陣劇烈顫抖,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熄滅,陣盤上出現了裂紋。
一股恐怖的力量透過傳送陣的光芒,狠狠地轟在陸尋和蘇白的身上。
陸尋的身體猛地一震,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胸口的肋骨斷了數根,整片後背皮開肉綻。
蘇白也不好過,他的臉色慘白,七竅中滲出了鮮血。
龜甲上的符文暗淡了大半,出現了一道印記。
老者的一擊,隔著傳送陣的光芒,依然將他們重創。
白光將兩人捲入空間通道,老者的手抓向了虛空,想要將他們從通道中拽出來。
他的五根手指探入空間裂縫,灰色的光芒瘋狂涌動,死死地抓住即將消失的兩人。
陸尋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拉扯著,仿佛隨時都會被撕成碎片。
那隻從虛空中探出的手掌,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鐵鉤。
死死地扣住他的肩膀,要將他從正在關閉的空間通道中拽回去。
尊者境的力量,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太過恐怖。
那股力量中蘊含的法則壓制,讓他的龍象之力都難以運轉。
他的身體已經在白光的包裹中開始虛化。
但老者的手卻像一根釘子,將他釘在了通道的邊緣,進退不得。
胸口的肋骨斷了,後背皮開肉綻,鮮血在空間通道中飄散,化作一縷縷血霧。
蘇白在他身邊,臉色慘白,七竅滲血。
手中的龜甲已經暗淡無光。
但他仍然死死地抓著陸尋的手腕,不肯鬆開。
老者的另一隻手也探了進來。
灰色的光芒在通道中肆虐,試圖將兩人一起拖出去。
陸尋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將心神沉入丹田,解開了對黑暗之力的壓制。
那股被他辛苦壓制了數日的黑暗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的丹田中瘋狂湧出。
金紫色的龍象之力與漆黑的黑暗之力在他的經脈中交匯。
不再是之前的共存與平衡,而是徹底釋放。
他抬起右手,對準了老者的手掌。
黑暗之力從他的掌心噴涌而出,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撲向老者。
那股黑暗之力濃郁得令人心悸,冰冷、狂暴、充滿毀滅,與異域修士的力量同根同源,甚至更加純粹。
它與老者的灰白色光芒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如同滾油潑入了冰雪。
老者的臉色瞬間大變。他感覺到了那股黑暗之力中蘊含的恐怖。
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力量的本質。
那股黑暗之力,比他見過的任何異域修士都要純粹。
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仙王級的恐怖氣息。
他的手掌被黑暗之力覆蓋,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龜裂、腐朽。
血肉在黑暗中消融,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啊——!」
老者發出一聲慘叫,猛地將手從空間通道中抽回。
他的手掌已經變成了白骨,五根指骨上還殘留著幾縷黑色的霧氣,正在緩慢地侵蝕著他的手臂。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靈力,想要將那股黑暗之力逼出體外。
但那黑暗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纏在他的骨骼上,怎麼都驅不散。
空間通道在白光中徹底關閉。
老者的慘叫聲被隔絕在了通道之外,陸尋和蘇白的身體在白光中飛速穿梭。
通道中的光芒刺目,時空亂流在周圍肆虐。
偶爾有空間碎片從身邊掠過,帶著足以切割一切的鋒利。
陸尋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他的右手還在滴血,整條手臂上的皮膚都變得灰白,那是黑暗之力反噬的痕跡。
他釋放了大量的黑暗之力。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若不是他一直在用黑暗之力磨礪自身,體內早已對黑暗之力有了一定的抗性。
如此多的黑暗之力爆發,足以讓他經脈寸斷、神魂俱滅。
但他撐住了。
他將剩餘的黑暗之力重新壓制回丹田,用龍象之力將它們層層封印。
金紫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霧氣在他的體內交織,如同兩軍對壘,激烈交鋒。
他的經脈在撕裂與修復中不斷循環,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你沒事吧?」
蘇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七竅中的血跡還沒有干透,但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扶著陸尋的肩膀,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那裡灰白色的皮膚與正常膚色交織,觸目驚心。
「沒事。」陸尋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白光終於散去。
兩人從空間通道中跌落出來,摔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陸尋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碎石和泥土濺了一身。
蘇白比他好一些,落地時用龜甲撐了一下,緩衝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這裡是什麼地方?
陸尋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環顧四周。
天空是深藍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大地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坑洞,像是被什麼力量反覆轟炸過。
遠處有山,山是光禿禿的,沒有樹,沒有草,只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岩石和碎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硫磺味,溫度高得嚇人,仿佛地下有一片岩漿海在燃燒。
蘇白從儲物戒中取出龜甲,手指在上面划過,龜甲上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
片刻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傳送陣被老者的攻擊干擾了,方向出現了一些偏離。」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脈。
「這裡……應該還在星衍州,但距離星空古界還有很遠。具體有多遠,我也無法確定。」
陸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體內早已翻江倒海。
黑暗之力被他釋放了大半,但殘餘的部分更加狂暴。
它們在丹田中橫衝直撞,試圖衝破龍象之力的封印。
龍象之力全力壓制。
金紫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霧氣在經脈中激烈交鋒。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經脈在撕裂與修復之間不斷循環,肌肉在痙攣,骨骼在嘎嘎作響。
蘇白在他身邊坐下,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天色暗了下來,那些稀疏的星辰變得更加明亮。
空氣中的焦糊味淡了一些,但硫磺味依然濃烈。
遠處的山脈在暮色中變成了黑色的剪影,連綿起伏,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
陸尋的身體終於不再顫抖。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金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體內的黑暗之力已經被重新壓制回了丹田深處,龍象之力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他的右手上,那些灰白色的皮膚正在緩慢地恢復正常顏色,新的皮肉在黑暗之力褪去後重新生長。
「你用異域的力量磨礪自身?」
蘇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驚訝。
他盯著陸尋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答案。
陸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是。」
蘇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見過用妖獸精血淬體的,見過用天材地寶煉體的,見過用雷劫鍛體的。
但用異域的力量磨礪自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異域的力量與九天十地的力量格格不入,強行吸收會遭到天地法則的反噬。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而陸尋不但吸收了,還將它封印在體內,用它來淬鍊肉身、磨礪意志。
「該說你膽大,還是該說你……」
「玩火自焚?」陸尋接過了他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但異域遲早還會捲土重來,熟悉他們的力量,了解他們的弱點,將來或許有用。」
蘇白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陸尋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後的平靜和堅定。
他從那雙金紫色的眼眸中讀出了很多東西——那些失去的、那些守護的、那些永遠不會忘記的。
「未雨綢繆。」蘇白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他伸出手,將陸尋從地上拉了起來。
「走吧。這裡距離星空古界不知道還有多遠,得想辦法找人煙確定方位。」
陸尋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遠處的山脈。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蘇白從儲物戒中取出龜甲,手指在上面划過,龜甲上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
片刻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傳送陣被老者的攻擊干擾了,方向出現了一些偏離。」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脈。
「這裡……應該還在星衍州,但距離星空古界還有很遠。具體有多遠,我也無法確定。」
陸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體內早已翻江倒海。
黑暗之力被他釋放了大半,但殘餘的部分更加狂暴。
它們在丹田中橫衝直撞,試圖衝破龍象之力的封印。
龍象之力全力壓制。
金紫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霧氣在經脈中激烈交鋒。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經脈在撕裂與修復之間不斷循環,肌肉在痙攣,骨骼在嘎嘎作響。
蘇白在他身邊坐下,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天色暗了下來,那些稀疏的星辰變得更加明亮。
空氣中的焦糊味淡了一些,但硫磺味依然濃烈。
遠處的山脈在暮色中變成了黑色的剪影,連綿起伏,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
陸尋的身體終於不再顫抖。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金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體內的黑暗之力已經被重新壓制回了丹田深處,龍象之力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他的右手上,那些灰白色的皮膚正在緩慢地恢復正常顏色,新的皮肉在黑暗之力褪去後重新生長。
「你用異域的力量磨礪自身?」
蘇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驚訝。
他盯著陸尋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答案。
陸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是。」
蘇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見過用妖獸精血淬體的,見過用天材地寶煉體的,見過用雷劫鍛體的。
但用異域的力量磨礪自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異域的力量與九天十地的力量格格不入,強行吸收會遭到天地法則的反噬。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而陸尋不但吸收了,還將它封印在體內,用它來淬鍊肉身、磨礪意志。
「該說你膽大,還是該說你……」
「玩火自焚?」陸尋接過了他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但異域遲早還會捲土重來,熟悉他們的力量,了解他們的弱點,將來或許有用。」
蘇白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陸尋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後的平靜和堅定。
他從那雙金紫色的眼眸中讀出了很多東西——那些失去的、那些守護的、那些永遠不會忘記的。
「未雨綢繆。」蘇白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他伸出手,將陸尋從地上拉了起來。
「走吧。這裡距離星空古界不知道還有多遠,得想辦法找人煙確定方位。」
陸尋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遠處的山脈。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