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時光,在鴻鈞的道音中不過彈指一瞬。
當最後一個音節從鴻鈞唇間落下,紫霄宮中瀰漫的金色符文如潮水般退去。
道場之中,三千紫霄客依舊沉浸在悟道的餘韻里,久久不能自拔。
雲玄也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周身的氣息比萬年前渾厚了數倍不止。
金仙初期的瓶頸早已在道韻的沖刷下煙消雲散,此刻他的修為穩穩地停在了金仙后期。
距離太乙金仙,只差一步之遙。
鴻鈞端坐在道場最深處,紫氣重新聚攏在他的周圍,將他的面容遮掩得若隱若現。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萬年以後,第二次講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屆時,講授准聖之道。」
話音落下,沒有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鴻鈞的袖袍輕輕一揮。
那一袖,輕描淡寫,像是拂去案頭的一粒灰塵。
可就是這輕輕一揮。
紫霄宮中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來到了紫霄宮之外。
紫霄宮前。
眾人三三兩兩地散去。
有的面色匆匆,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自己的洞府飛去。
萬年聽道收穫頗豐,急需閉關消化。
有的面帶笑容,與相熟的道友互相客套,
女媧,后土,雲玄,以及十二祖巫,匯合在一處,準備返回。
「走。」
帝江簡短地吐出一個字,身形一動,空間法則運轉,率先朝洪荒的方向掠去。
眾祖巫緊隨其後。
女媧伏羲,雲玄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越混沌,穿過地火水風肆虐的虛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洪荒。
當他們重新踏上洪荒大地的瞬間。
一股濃郁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撲面而來。
與混沌中的虛無死寂相比,洪荒大地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雲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就在這時。
一道耀眼的光芒吸引了他。
不,準確的來說,是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
不周山巔。
七彩霞光沖天而起,如七條巨龍盤旋而上,直入雲霄。
霞光之中。
七道光柱從山巔射出。
將方圓百萬里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絢爛的畫卷。
先天靈氣在光柱周圍瘋狂涌動,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召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不周山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寶氣瀰漫,靈光閃爍。
一股清甜的,沁人心脾的異香從山巔飄散開來,隨風飄蕩百萬里。
雲玄的瞳孔微微一亮。
先天葫蘆藤。
這是先天葫蘆藤即將成熟的標誌!
先天葫蘆藤乃先天十大靈根之一,結有七枚先天葫蘆,每一枚都是極品先天靈寶級別的至寶。
七色各一,各有妙用。
如今這七彩霞光沖霄,七色光柱貫通天地,先天靈氣狂涌,寶氣瀰漫百萬里的異象,分明就是葫蘆藤即將成熟的徵兆!
雲玄心中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女媧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七彩霞光之上。
她心有所感,閉目感應了一瞬,睜開眼,看向后土,輕聲道:
「后土道友,吾感應到其中有一枚葫蘆,與我有緣。」
后土聞言,微微頷首,沒有多問。
女媧說與她有緣,那便是有緣。
修行之人對自身緣法的感應,從不會錯。
「既如此,我們便去看看。」
后土轉身看向帝江:「大哥,不周山巔有異寶出世,女媧道友說其中一枚與她有緣,我們一同前往。」
帝江看了女媧一眼,又看了后土一眼,點了點頭。
「走。」
話音落下。
眾人朝著不周山巔掠去。
祖巫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尤其是帝江。
女媧和后土也不慢,伏羲護在女媧身側。
雲玄被后土帶著,只覺得耳畔風聲呼嘯,眼前的景物飛速倒退。
不過片刻工夫,不周山巔已然在望。
近了。
七彩霞光越來越亮,幾乎要將整片天空吞沒。
先天靈氣的濃度高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靈力湧入體內的舒暢感。
雲玄放眼望去。
只見。
山巔之上,一株通體晶瑩的葫蘆藤蜿蜒盤繞,藤身呈現出玉石般的質感。
內里有光華流轉,仿佛不是植物,而是某種活著的靈物。
藤上掛著七枚葫蘆,七色齊備。
每一枚葫蘆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有的熾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
它們掛在藤上,微微晃動,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有緣人的到來。
雲玄他們剛到不久,天際各處便陸續有遁光飛來。
最先到的是三清。
萬年聽道,讓三人的氣息都比之前更加深沉內斂。
緊隨其後的是兩道熟悉的身影。
准提和接引腳踩祥雲,自西方而來。
二人的目光一落在不周山巔那七道沖天光柱上,便同時亮了起來。
那眼神比當初在紫霄宮看蒲團時還要熾熱。
紅雲和鎮元子聯袂而至。
帝俊和東皇太一最後到。
兩道金色的遁光劃破天際,太陽真火的餘溫在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焦痕。
帝俊面色沉穩,目光落在那七枚葫蘆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東皇太一站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手中把玩著一枚金色的鈴鐺,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那枚赤紅色的葫蘆。
不周山巔,一時之間,洪荒大能雲集。
七枚先天葫蘆,七件極品先天靈寶,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准提最先開口。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從那七枚葫蘆上一一掃過,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聲音清亮而誠懇:
「諸位道友,貧道方才感應了一番,這七枚葫蘆與我西方有大機緣,大因果。」
「尤其是那枚金色的.......」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金色葫蘆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
「與貧道有緣。」
接引在一旁點頭附和,枯瘦的面容上露出幾分悲苦之色:
「我西方貧瘠,靈寶稀少,我兄弟二人修行艱難。」
「若是能得此葫蘆.......」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模樣可憐至極,仿佛這葫蘆不給他們,便是天大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