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的金之法則化作萬千金色利刃，斬在玄黃之氣上，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卻無法破開那層防禦。
句芒的木之法則化作無數青色的藤蔓，試圖纏繞住老子的身形，卻被玄黃之氣震得寸寸斷裂。
各種法則攻擊如暴雨般傾瀉在玄黃寶塔之上，打得寶塔劇烈搖晃，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防禦。
老子在寶塔的掩護下，且戰且退。
但面對五位祖巫，他的還擊綿軟無力，根本無法對祖巫們造成任何威脅。
玄冥，奢比屍，燭九陰三人圍住了通天。
說是圍住，其實燭九陰根本沒有動手。
他只是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通天只覺得自己的動作慢了半拍，劍招出現了微不可察的遲滯。
但對於玄冥和奢比屍來說，這一瞬的遲滯已經足夠了。
玄冥的冰晶化作萬千冰針，如暴雨般射向通天。
奢比屍的毒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將通天周身方圓百丈都籠罩其中。
通天青萍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光將冰針盡數絞碎。
可毒霧無孔不入，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護住周身，劍勢頓時弱了三分。
就在這時，女媧和伏羲也加入幫忙。
只有后土沒有出手。
她站在戰圈之外，一隻手護著雲玄，一隻手負在身後，神色平靜地望著這場混戰。
她之所以沒有出手，是因為沒有出手的必要。
畢竟十一個祖巫加上女媧和伏羲，十三對三。
優勢在我！
雲玄被后土護在身後，透過她的肩頭看著這場大戰。
正如后土所想的一樣。
十三對三，毫無懸念。
三清雖強，但畢竟尚未成聖，手中的法寶也遠未到日後的巔峰。
老子的太極圖，元始的盤古幡尚未到手，通天的誅仙四劍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他們手中的法寶。
最強的不過是老子的半生靈寶天地玲瓏玄黃寶塔——防禦雖強，攻擊卻不足。
而祖巫們呢？
個個肉身強悍，不需要任何法寶，他們的拳頭就是最好的武器。
更別說每個祖巫都天生擅長一種法則。
老子最先察覺到了不妙。
他在玄黃寶塔的掩護下，目光掃過戰場，心中已經將局勢看得分明。
打不過，絕對打不過。
十三對三，他們三清根本沒有勝算。
再打下去，不僅葫蘆拿不到，連他們自己都可能要交代在這裡。
「二弟，三弟，走！」
老子的聲音不大，卻明顯有些急了。
元始不甘心，他的臉上寫滿了屈辱與憤怒，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三寶玉如意在手中劇烈顫抖。
他不想走，他元始什麼時候這樣狼狽過？
可他心裡也清楚，再打下去，只會更狼狽。
通天倒是乾脆。
他一劍逼退祝融和共工，身形一閃，退到了老子身邊。
很快。
三清匯聚一處。
老子催動天地玲瓏玄黃寶塔，玄黃之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三人的身形完全籠罩其中。
就在這時。
帝江皺了皺眉，一拳轟在玄黃之氣上。
空間裂縫將玄黃之氣撕開了一道口子。
可那口子只存在了一瞬，便又被新湧出的玄黃之氣填滿了。
「走！」
老子低喝一聲，玄黃寶塔光華大盛，三人的身形在玄黃之氣的包裹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祖巫們沒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沒有必要。
三清已經敗退，葫蘆已經是他們的了，追上去又能怎樣？
殺了三清？
且不說殺不殺得了，就算殺得了，也沒到那個份上。
祝融朝那道遠去的金色流光啐了一口：
「跑得倒挺快。」
三清敗退後，山巔重歸平靜。
帝江收回拳頭，目光落在那株葫蘆藤上，正要開口說話。
后土卻忽然動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帝江，落在一直站在邊緣的紅雲和鎮元子身上，又轉向另一側的帝俊和東皇太一。
她心裡打算將葫蘆藤上的其中兩枚葫蘆，分別分給紅雲、鎮元子以及帝俊、東皇太一，一邊一枚。
畢竟，自從在日記本中知曉巫族的結局之後，方才已經交惡了三清，她不想再給巫族樹立新敵。
可就在她正要開口說話之時，突然察覺到日記本更新了。
【如今還未成聖的三清果然不是十二祖巫的對手，更別說還有老師和伏羲師伯幫忙。】
【我記得，原本三清是一人分得一枚寶葫蘆，太清獲得紫金色葫蘆，可裝盡天下萬物，被太清用來裝丹藥。】
【元始獲得金色葫蘆，具體作用不知，但似乎葫蘆內含有三光神水。】
【通天的青色葫蘆，似乎被通天煉製成劍匣。】
【紅雲獲得紅色葫蘆，被紅雲煉製成九九散魂葫蘆，可噴紅砂散人魂魄。這葫蘆最好還是給紅雲，現如今紅雲這倒霉蛋的因果能不沾就不沾。】
【藍色葫蘆是老師的，被老師煉製成招妖幡。】
【對了，還有白色葫蘆是帝俊的，帝俊成為妖皇后，將葫蘆煉製成赫赫有名的斬仙飛刀，帝俊在巫妖大戰死後，最終傳給了唯一倖存的小金烏。】
【還有最後一個灰色葫蘆不知去向，也不知其作用，但據說灰色葫蘆是七個葫蘆中最強的。】
后土的目光停住了。
她原本已經邁出了半步，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在看到日記本上新內容的瞬間，生生收了回去。
她最關心的便是這幾個字。
帝俊。
妖皇。
巫妖大戰。
這幾個詞像是三根冰冷的針，一根一根扎進后土的心裡。
后土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帝俊和東皇太一。
帝俊一身金色長袍，面容俊朗，眉宇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他正與東皇太一低聲說著什麼，神色淡然，似乎對剛才那場混戰並不在意。
東皇太一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周身氣息沉穩如水，看不出深淺。
她已經結合了日記本的信息。
確認了，這兩隻金烏。
日後會是妖族的妖皇。
會是巫族的敵人。
后土垂下眼帘，心中那點原本想要交好的念頭，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畢竟，終究是敵人的人，她若把葫蘆送給對方一個，那就是資敵。
在做出決定後。
后土將視線轉向了紅雲和鎮元子，她想起來，剛剛日記中，雲玄說過。
紅雲這個倒霉蛋的因果，能不沾就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