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開始繼續聽道。
只有雲玄，目光從女媧身上收回，心中卻泛起了疑慮。
老師停止了斬屍。
在那即將突破的關頭，硬生生將氣息壓了回去。
這不正常。
這太不正常了。
以老師的悟性和根基，方才那股氣息分明已經觸摸到了斬屍的門檻，只需輕輕一推，便能斬出善屍，成就准聖。
可她偏偏停了。
肯定不是悟道出了偏差，也不是修為不夠，而是主動放棄。
為什麼？
為什麼會主動放棄？
雲玄心中念頭急轉。
一時之間。
他聯想到了很多事情。
女媧莫名其妙要收他為徒。
巫族莫名其妙的轉變。
后土對他態度親近，巫族停止擴張，停止創造新的族人。
這一切的變化，似乎都發生在他遇到女媧和后土之後。
還有現在，女媧突然停止斬屍。
種種跡象，串聯在一起，指向了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結論。
女媧能看到他的日記。
后土似乎也能。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如同野草一般在雲玄心中瘋長，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他仔細回想。
女媧和后土對他的態度，確實太過反常了。
雲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
他現在不能確定，但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想要證明，倒也不難。
等講道結束，找個機會試探一下便是。
如果女媧和后土真的能看到他的日記，那他在日記中寫什麼，她們就會知道什麼。
到時候，隨便寫點只有她們知道的事情，看她們的反應，便知分曉。
雲玄心中打定主意，暫時按下此事，繼續聽道。
.......
就在這時。
又一道氣息從紫霄宮中升起。
這一次，不是斬屍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磅礴的力量。
那是法則的力量。
土之法則。
眾人紛紛側目，目光落在后土身上。
只見后土雙眸微閉，周身土黃色的光華流轉，厚重而深沉，仿佛大地本身在她體內甦醒。
她的氣息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
一股浩瀚的氣息從后土體內爆發，那是遠超大羅金仙，直逼准聖的氣息。
后土睜開雙眼，眸中土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她的修為，赫然已經來到了准聖初期。
沒有斬屍，卻突破至准聖初期。
紫霄宮中，一片譁然。
「后土也成就准聖了！」
「可她分明沒有斬屍啊！這怎麼可能？」
「巫族不修元神，不斬三屍，她們是怎麼突破的？」
「法則......是法則！后土的土之法則，以法則之力破境！」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在他們剛剛學會斬三屍，以為這是通往准聖唯一道路的時候。
后土卻用事實告訴他們——還有另一條路。
東王公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來，朝著高台上的鴻鈞恭敬行禮，開口問道：
「聖人，后土祖巫並未斬屍，卻也成就了准聖之境，敢問聖人，這是為何？」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紫霄宮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著鴻鈞的回答。
鴻鈞目光落在后土身上，面上不悲不喜，淡淡道：
「后土所修，乃法則之道。」
「法則之道，與斬三屍不同。」
「無需斬屍，只需領悟天地法則，與法則共鳴，以法則之力淬鍊肉身，凝練元神，便可破境。」
「后土所領悟的，是土之法則。」
「大地厚重，承載萬物，與她的根腳，心性最為契合。」
「她能以此成就准聖，乃是水到渠成。」
東王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熱切，連忙追問：
「那聖人，法則之道可否成聖？」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加關鍵。
如果法則之道也能成聖，那他們何必辛辛苦苦去斬三屍？
直接領悟法則豈不是更簡單？
鴻鈞看了東王公一眼，那目光平淡，卻讓東王公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去。
「法則成聖，理論上可行。」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但法則成聖之難，遠超斬三屍。」
「天地法則，浩瀚無邊。」
「想要以法則成聖，需要將某一法則領悟到極致，與法則完全合一，成為法則的化身。」
「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能做到這一點的，一個都沒有。」
「即便是盤古，也未能在隕落之前，將力之法則領悟到極致。」
「所以法則成聖，雖是一條路，卻是一條幾乎走不通的路。」
此言一出，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法則成聖雖好，但既然連盤古都做不到，那他們就更不用想了。
還是老老實實斬三屍吧。
……
時間悄然流逝。
鴻鈞的講道還在繼續，斬三屍之道被他講得淋漓盡致，每一個細節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陸續有大能在聽道中領悟，成功斬出善屍，成就准聖。
鎮元子率先突破。
他取出地書，以這件極品先天靈寶寄託善念，大喝一聲「斬」，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從體內走出，正是他的善屍。
紅雲緊隨其後，以九九紅雲散魄葫蘆斬出善屍，成就准聖。
帝俊與太一也不甘落後。
帝俊以河圖洛書斬出善屍，周身帝王之氣更盛，氣勢凜然。
太一以混沌鍾斬出善屍。
這件先天至寶威力無窮，所斬出的善屍也比旁人更強幾分，光是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修士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
冥河老祖以元屠，阿鼻兩柄殺劍斬出善屍，血光沖天，煞氣凜然。
雲玄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修為才金仙后期，距離斬屍還遠得很。
但他也不是毫無收穫。
灰色葫蘆中的混沌之氣，在聽道的這段時間裡，一刻不停地融入他的身體。
他的肉身被混沌之氣淬鍊得更加堅韌，法力更加凝練，元神也更加純淨。
金仙后期的瓶頸，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破碎。
轟——
一股氣息從雲玄體內升起，雖不如准聖那般浩瀚，卻也遠超普通金仙。
太乙金仙。
雲玄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終於突破了。
雲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喜悅，繼續聽道。
……
不知過了多久。
鴻鈞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紫霄宮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第二次講道，結束了。
鴻鈞目光掃過全場，淡淡開口：
「此番講道，至此為止。」
眾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多謝聖人！」
鴻鈞微微點頭，卻沒有讓眾人離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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