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帝江的周身,空間之力涌動,燭九陰的周身,時間之力涌動。
在兩股強大的法則之力的配合下。
他們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開始彎曲,仿佛連空間都在這一刻變得不再穩固。
這時。
一道裂縫,在他們二人面前緩緩展開。
而裂縫的另一頭,是一條浩瀚無邊的河流。
這河水不是水,而是無數光影交織而成的洪流。
那是由過去,現在,未來匯聚而成的時間長河。
河面之上,有無數的畫面閃爍,那是洪荒天地間曾經發生過,正在發生,以及尚未發生的一切。
帝江看著那條河流,面色凝重。
他能感受到,那條河流中蘊含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即便他們二人,稍有不慎,也會被時間的洪流吞噬,連真靈都無法留存。
「走。」
燭九陰沒有猶豫,率先踏入了裂縫。
帝江深吸一口氣,空間法則全力運轉,在兩人周身布下一層堅實的空間屏障,緊隨其後。
裂縫在身後緩緩合攏,盤古殿內恢復了寧靜。
外面,不周山依舊巍峨,風吹過,帶起一片塵土。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與此同時。
混沌之中。
紫霄宮。
雲玄,后土、女媧一行人,穿越重重混沌,終於抵達了這座巍峨的宮殿。
紫霄宮依舊懸浮在混沌之中,古樸莊嚴,散發著令萬物臣服的氣息。
宮門大開,已經有早到的修士進入其中,各自尋找位置坐下。
這一次,來紫霄宮的人,比上一次要少很多。
雲玄目光掃過人群,心中瞭然。
不是因為那些人不想來,而是因為他們已經隕落了。
洪荒殘酷,即便是能在紫霄宮中聽道的大能,也並非人人都能活到下一次講道。
能活下來的,都是氣運悠長、根基深厚之輩。
在雲玄,女媧等人坐在蒲團上後不久。
高台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鴻鈞道祖。
灰白色的道袍,清瘦的面容,平淡無奇的目光。
他就那麼端坐在那裡,周身沒有半點氣息外泄,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道人。
但在場所有人都不敢有絲毫怠慢,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拜見聖人!」
鴻鈞微微點頭,目光平淡地掃過眾人。
那目光看似隨意,卻仿佛能看穿每一個人的過去未來,看透每一絲隱藏的心思。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移動,忽然。
他在女媧和伏羲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女媧,准聖。
伏羲,准聖。
但他們的准聖氣息,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三清、接引等人,都是通過斬三屍成就准聖,體內有善屍的氣息波動。
而女媧和伏羲,體內沒有善屍,他們的准聖之力,來自於法則。
是造化法則和推演法則。
看到這裡。
鴻鈞心中微微一動。
女媧和伏羲,竟然沒有走斬三屍之道,而是選擇了法則之道。
這是為何?
在他的推演中,女媧和伏羲本應和三清一樣,走斬三屍之路。
是哪裡出了差錯?
鴻鈞心中念頭微轉,暗暗推演。
但那股干擾他推算的縹緲之力,又一次出現了。
若有若無,以他的修為,竟也無法鎖定源頭。
鴻鈞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便消散了。
不過些許小勢,不影響大局。
女媧和伏羲即便走了法則之道,也脫離不了他的謀劃。無非是多費那麼一點功夫罷了。
鴻鈞收回目光,面色不悲不喜。
「都坐吧。」
眾人依言落座,紫霄宮中恢復了安靜。
落針可聞。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聖人,弟子有一事請教。」
開口的是燃燈。
燃燈坐在人群中,面容枯瘦,周身氣息深沉。
他的修為卡在大羅金仙巔峰已經很久了,卻始終未能突破准聖。
方才他注意到,女媧和伏羲竟然以法則之道成就了准聖。
這讓他心中生出了疑惑。
鴻鈞聖人不是說法則成聖最難,幾乎不可能成功嗎?
可看女媧和伏羲,似乎也沒費什麼力氣就突破了。
那法則之道,是不是也沒有聖人說的那麼難?
想到這裡。
燃燈心中糾結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講。」
鴻鈞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燃燈深吸一口氣,問道:
「聖人,弟子想請教,斬三屍之道與法則之道,究竟有何區別?」
「為何女媧和伏羲道友能以法則之道成就准聖,而聖人卻說法則成聖幾乎不可能?」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來。
這個問題,他們在看到伏羲和女媧後也想知道。
鴻鈞看了燃燈一眼,那目光平淡,卻讓燃燈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去。
「斬三屍之道,以靈寶寄託執念,斬而化之。」
「三屍皆斬,三屍合一,可成聖。」
「而法則之道,領悟天地法則,與法則共鳴,以法則之力淬鍊肉身,凝練元神。」
「將某一條法則領悟到極致,可成聖。」
鴻鈞的聲音平淡,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斬三屍之道,雖需靈寶,卻有跡可循,一步一步,皆有章法。」
「可法則之道,全憑悟性,且越往後越難。」
「領悟法則皮毛易,領悟法則精髓難,與法則合一,更是難上加難。」
「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能以法則成聖者,一個都沒有。」
鴻鈞說完,目光掃過眾人。
燃燈心中仍有疑惑,為了自己未來的道,他咬了咬牙,再次開口:
「聖人,弟子斗膽,不知聖人能否為我等講一講法則?」
「讓弟子等見識一下,法則之道究竟有多難?」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無論是已經突破准聖的,還是尚未突破的,都目光灼灼地看向鴻鈞。
那目光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聖人,你不是說法則之道難、幾乎不可能成功嗎?
你就讓我們見識見識,到底有多難吧?
迎著眾人的目光。
鴻鈞心中暗罵燃燈多事。
法則之道,他當然不想講。
因為法則之道才是真正的成聖之道。
而斬三屍之道,是他刻意傳下來的一條看似光明,實則走不通的路。
若是讓這些人見識了法則之道的玄妙,誰還願意去走斬三屍的路?
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拒絕,反倒顯得心虛。
鴻鈞面色不變,右手一翻,一枚玉碟碎片出現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