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休息了一天。
霧花起床後,被貓球們簇擁著推到了衛生間,裡面正在洗漱的歌莉婭嚇了一跳。
她側過頭,看了眼,問道:
「這麼多貓麼?」
「嗯哼。」
霧花沉默的點點頭,打了個哈欠,被貓球們喵嗷嗷的扔進了洗漱機器裡面。
看著這台機器,歌莉婭稍微有點心情複雜的眨眨眼。
雖然說歌莉婭是個好孩子。
但她還是經常上網的。
在網上見過這種機器,只不過…用途不是這樣的。
她看著看著,點點頭,心想原來有這種用途的版本麼?真是第一次見到啊。
此時山芙也跟了進來,打了個哈欠對歌莉婭比了個大拇指: 「歌莉婭同學。」
「山芙同學…」
「昨晚睡的好麼?」山芙問。
「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心,我很喜歡。」歌莉婭笑了下,陽光明媚。
這種陽光的感覺讓山芙微微偏頭,嘟了下嘴,這點倒是像她的母親了。
「這樣嗎。」
她撓撓自己的黑色頭髮,神情略微帶著點憂鬱,或者說文學少女那種特有的感覺。她說:
「安心,也許不是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歌莉婭眼睛微微睜大。
「湧起了那些隱秘的想法,所以躺在床上,反而會輾轉難眠吧,鑑於我們是朋友了,算朋友嗎?」
「…」歌莉婭本來會脫口而出「我們是朋友」這種話。
但山芙天生就有著一種超能力。 這種超能力叫做「在她面前你會坦誠」,被那雙碧綠色的憂鬱大眼睛看著,心靈就好像被洗滌了一樣,即使是邪惡的人,也會撲上前去尋求懺悔。
「…我對你們很有興趣。」歌莉婭選擇了一個中性詞語。
山芙看了眼正在偷聽的霧花,回過頭,抿嘴後說道:
「那看來我們算朋友了。所以我就坦誠直白的跟你說了,尋求被愛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所有人都這樣。」
「這樣子的提醒可不符合美學啊。」歌莉婭苦笑作答。
「如果我們是朋友的話,那肯定不會希望你跌跌撞撞,等到遍體鱗傷的時候,再故作成熟的走出來對你來一句『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不是麼?提醒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可以讓你避免什麼,我看出來你似乎有點死腦筋的模樣……」
山芙沉默了一下:
「雖然這麼說我姐姐不太好,但我姐姐本質霧花。」
「餵?」霧花不滿的揮舞小手。
「婆婆媽媽的,很多時候看上去不樂意,但你要是強硬點,她們就會同意,當然,得是合理範圍之中的情況。所以,歌莉婭,不要死腦筋。」
歌莉婭無可奈何地笑了。
怎麼這一家人,人人都更了解自己啊。 只是稍微見過一次面,稍微相處了一段時間,她們就已經比自己的家人更了解自己。
「嗯。」歌莉婭輕輕點點頭。
「考慮到你和我的姐姐稍微有點相似。」
山芙雙手放在小腹前,表情微微有點漠然:
「我還是做個保險好了,歌莉婭。」
「我在聽。」
「回去後每天跟我們說一下你飯後在做什麼,茶歇在做什麼。」
「這是監視啊。」歌莉婭說。
「閉嘴。」山芙強勢的嚇人,「你這種人,是需要依靠別人才能夠得到幸福的人,自己一個人前進,只會婆婆媽媽的看見溫暖的小窩想著『我不配』,看見好玩的東西『我不配』以及明明可以歇息的時候卻說『我不累』,這種類型的人,請你稍微自愛一些。」
歌莉婭便答應了。
看上去很無奈。
但霧花能夠感覺到這孩子內心的迫不及待,就像是那種缺愛的女孩,迫不及待想要擁有人生的意義。 有點像是莉音呢。
山芙能夠如自己引導莉音一樣的去引導歌莉婭嗎?
霧花想。
如果山芙做不到的話,那麼就讓她來吧,歌莉婭這孩子雖然有著很高的價值,但如果拋開價值看著她的話,她是個可憐的魔女,霧花則對可憐的魔女最沒有辦法了。
自己還是無法像過去一樣冷酷啊。
曾經的霧花是個不怎麼在乎她人感受的魔女,是那種冷酷的,漠然的,幾乎除了自己感興趣的地方之外都不會投入任何感情的人。像是陽光一樣,能讓人感覺到暖暖的,但卻不會為單獨一個人而亮的那種人。
「因為人的愛是有限的,愛有限而所愛的人是無限的,因此不可以用有限的東西去填滿無限的需求。」
她是這樣想的。
而那個人呢?
反而和自己是截然相反的傢伙啊。
「霧花,所愛之人是有限的,而愛是無限的,我會愛著你,卻沒有第二個你了,所以,我這無窮的愛只能給你,也只有給你。」
自己是怎麼回答來著? 「哼哼?晴玫~和山芙~呢?」
「是親情之愛。」
「好狡猾,愛還分類嗎?」
「是啊,還分類,這樣才能讓你知道,我的心已經完全寄託於你身,你是我的魂魄與我的故事。」
「嗯,那我喜歡你。」
嘖。
黏黏糊糊的樣子啊。
霧花羨慕起了過去的自己,那個不用想各種複雜問題的自己,不用思考,不用去猶豫,只需要沒心沒肺的被愛著的蜂蜜罐里的女孩,胸口中的空洞,被完全的蜜糖灌滿。
時間帶走了太多東西。
包括霧花的無情。
雖然說過去的她怎麼也算不上是原生家庭的魔女,但偶爾也會拿著女兒們雞婆的事情好好的嘲笑一番的那種魔女。
不會像是現在這樣如此關注兩個女兒的心理健康。 因此在歌莉婭走了之後,霧花抓住了山芙。
「嗯?」山芙發出了個輕輕地單音節表示疑惑。
「你呢?」霧花問。
「什麼我呢?」山芙雙手插在口袋裡。
「對歌莉婭那個孩子那麼了解,那麼深入,但是山芙啊,你對自己有所了解嗎?你是否真的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呢?」
霧花托著腮看著山芙。
山芙的眼中在這一個瞬間,流露出來了某種無法言說的東西。
在這個剎那間,霧花就明白了,自家的這個孩子啊,是在「嫉妒」啊。並非是嫉妒著幸福,也並非是嫉妒著才華,而是嫉妒著所謂的「定位」這樣的東西。
太過於懂事的孩子總是會這樣啊。
山芙相比較晴玫是更省心的一個,也因此,是更容易被忽略的那個,經常被人稱呼為晴玫與山芙的她,是否會偶爾想要別人喊她們為「山芙與晴玫」呢?
愛著的同時嫉妒著。
坦率的同時彆扭著。 霧花不會厚此薄彼,因此走過去,踮著足尖,在山芙的臉蛋上親了一下。而山芙卻像是觸電一樣的往後縮了一下,她以著一種震驚的表情看著如同妖精般笑著的霧花。
隨後手慢慢的貼上自己的臉。
「好啦,我也愛你。」霧花說,「所以稍微再坦率點,坦率點說自己想要什麼會好一些哦?」
真是的,自家的小孩怎麼一個比一個彆扭啊。
…
霧花換好衣服就去上班了。
由於度假季已經快要過了。
霧花終於可以不用穿那身有點尷尬的帶著相當的rsq感覺的連體襪搭配泳裝了,而是換上了她最喜歡的黑紗裙打扮。
不過在出門前,被山芙略微有點強硬的攔了下來。
「佩上這個。」
「誒,不要。」
「佩上。」 「…」
霧花被山芙塞了幾串由黃寶石做成的飾品。
都是非常好看的以花作為主題的作品。
霧花眨眨眼。
「你這樣穿黑裙太寡淡了,久而久之這種寡淡也會成為一種氣場,這種氣場就會讓你變得有點憂鬱,憂鬱就會痛苦,我不希望你痛苦,霧花。」
山芙說:
「你不是說讓我好好的表達自己想要什麼嗎?所以我想要的就是這個,霧花,佩戴上這些東西,我希望,我只是希望,所有人看見你的時候,還是能夠感覺到你是被愛的,被喜愛的,這種愛意能夠滋養花朵,我希望你被所有幸福灌溉起來。」
話都這樣說了。
霧花鼓著臉,熟練的給自己佩上,一邊打扮一邊嘀咕:「你這孩子真是的,給我送這些東西幹嘛呢?你應該多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喜歡裝飾你,不行麼?」
「行行行。」霧花嘟著嘴,把最後一套以玫瑰作為主體的髮飾輕鬆夾好,「如何?」
她問。 「非常漂亮。」山芙回答,同時山芙又有點不安的問道,「會感覺到很重麼?我用了一整塊黃寶石,雖然不是什麼昂貴高質量的貨,甚至裡面還有一些氣泡,還有色差與光斑都很嚴重…但我覺得這樣的缺陷反而很有美感。」
「知道啦~我不嫌棄的,我很喜歡啦。」
霧花搖頭晃腦:
「不沉重,我的頭髮超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的重量就夠重的了。總之謝謝!」
霧花不好意思的時候,反而會聲音放大點。
這個發現讓山芙心情更好了些。
霧花也就覺得臉蛋燒燒的,加緊幾步走出去:
「我還要上班呢!」
…
到了海洋館辦公室中,愛知剛剛下班,她看了眼霧花的裝扮,眨眨眼:
「打扮的好漂亮…」
「謝謝。」 霧花稍微有點曾經那種被愛著的感覺了,不過就是這種感覺,才有點疼痛。
可孩子都走出去那一步了。
自己也必須要努力,而不是嘴上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