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要做的事
艾拉瑞爾?
盧金沒想到薇拉話鋒一轉能落到艾拉瑞爾頭上,但一轉念也覺得合理。
如果只是為了拉近與盧金之間的關係,馬琳娜也不會如此大張旗鼓一在王都之內使用法師塔,性質和在大街上突然掏出萬魂幡沒什麼兩樣。
薇拉·洛克哈特需要人才,現在的艾拉瑞爾無疑正處於人生低谷,此時伸出援手恰如雪中送炭————反正和盧金打的,實際上是一個主意!
只可惜,盧金已經先她一步,不,應該說是先她很多步,在遺蹟之中就已經將她綁上了自己這輛車。
不過薇拉的話讓盧金倒是也有一些心動。馬琳娜·達西作為中生代最傑出的法師,並且也是法師塔持有者中相當有名的法師導師,其執教的能力自然無可置疑。
如果讓艾拉瑞爾先去她那進修一段時間,自己是不是就能直接拿一個成品——
可惜這個念頭才剛剛浮現,就被盧金自己打消了,他甚至為自己的想法啞然失笑。
不說艾拉瑞爾作為自己的神徒,決定魔力純度的神性與自己強綁定這件事兒。
單說執教這件事—
難道他堂堂數屆神寂賽事mvp,知名遊戲攻略博主,在執教的眼光與能力上,會遜色於馬琳娜·達西?
笑話!
他這突然的笑容,讓馬琳娜·達西看在眼中,忍不住皺起眉。在她看來這並不是一個友善的笑,似乎這個少年對她————還頗有意見?
「馬克西姆卿,你為什麼笑?我這個提議可是認真的。」薇拉的語氣相當嚴肅。
「殿下,我沒有小瞧您的提議的意思。」盧金搖了搖頭,「只不過————我覺得哪怕無需達西冕下的指導,艾拉瑞爾也會很快重回王國年輕傑出法師的序列。」
「呵呵,說來倒是容易。」馬琳娜冷笑一聲,「她的同齡的競爭對手,有兩位已經被持有法師塔的冕下收為弟子,有無法師塔對於法師的差距就是那麼巨大,她本就已經倒退了這麼多,差距再被拉大,根本就沒有再追上的可能。」
「看來您並沒有那麼相信艾拉瑞爾的天賦。」
「馬克西姆!我不是在和你玩文字遊戲!」
「達西冕下,我也不是在和您說什麼氣話。」盧金直視著如雌獅一樣憤怒起來的馬琳娜·達西,哪怕對方眼鏡下的雙眸已經亮起了淡金的光澤,聲音帶著魔力震動的混響。
「好吧,艾拉瑞爾的事,再怎麼也要參考她本人的意願。」
王女殿下顯然沒想到,馬琳娜會突然開始和盧金針鋒相對,此時的她也只能打圓場:「馬克西姆卿,這是我們第————三次正面談話吧?」
「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第四次。」盧金微微頷首,「上一次談話的結果可並不美好。」
第一次談話,是盧金在訓練場擊敗赫莉婭·戈德溫後;第二次則是在難民那夜之後,在神之宴廳,薇拉自己的房間中。
第三次,就是他提出安布羅斯的背叛,結果似乎並未被薇拉·洛克哈特重視。
自此之後,凜風城展開的行動,盧金再也沒有和王女殿下有過合作。
而薇拉心中自然也知道盧金說的是什麼,她輕嘆一口氣道:「馬克西姆卿,我要考慮的事情,比你想的要更多。」
「多在哪兒呢?」
薇拉一愣,眼前的少年騎士可不該是這麼沒眼力勁的人,本來應該順著她這句話繼續向下暢談才對—
「安布羅斯的前主教、大神官身份?還是艾力克身為聖子親臨凜風城?無非是顧慮著教會罷了。」
「但殿下,您要做、您想做的事——
」
「可從來不該受到教會的桎梏才對。」
這句話如驚雷一般炸響在薇拉的心湖之上,她怔怔看著面前的少年騎士,一時之間甚至都有些失神。
她要做的事——
她進入凜風城的時間滿打滿算都不到半年,這半年裡她並未接手凜風城的日常事務,只是在暗中觀察。
情報的收集交給臨時去監察隊任職的赫莉婭·戈德溫,她的精力主要用於分析王都調往北疆的軍隊上,每支部隊歸屬於誰,背後站著誰,哪些人可以為她所用,哪些則會站在她的兄長們那一邊。
但說到底,她實際上是被「趕」出王都的。
王都的盤子很大,那麼多座學院,她的兄長們再怎麼能圈,也不可能將人才盡收網底0
可她不能在這兒施展她的圖謀,眼下的她在父親、在兄長們的眼中,還是一個與世無爭並沒有什麼心眼子的乖乖女,繼承人這個身份擺在她身上只是一個空名頭而已。
她才剛剛破殼,而兄長們都羽翼漸豐,此時主動暴露她也有上桌分一杯羹的意圖,立刻會被直接按死。
所以她才去凜風城,離王都不算太遠,她還能獲取到王都的訊息。
但————她要做什麼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便匆匆忙忙地開始做一些自認為有用的事。但說到底,她想做,她要做什麼,在她的心裡還是一個模糊的影兒。
她只是覺得,埃西王國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然而面前少年騎士的一句話,讓她心中豁然開朗—至少不該受到教會桎梏,埃西王國的現狀,至少有一半原因來自於受到教會影響太深。
「馬克西姆卿。」她抿了抿嘴唇,這一刻開始,她才感覺到約見盧金是一件真正正確的事情,「繼續說。」
「說什麼呢?」
「如果時間倒退到一個月前,你認為————我應該做什麼呢?」
「如果倒退到一個月前—」盧金望著她,忽然覺得有些有趣。
未來的埃西王國分崩離析,群雄割據,而除了新埃西聯盟軍之外,其餘勢力都是貴族主導。
而在這些貴族裡,只有埃西王國的三王女殿下,在北疆接收因為後方補給崩潰後的北方軍與難民,以變革者的姿態登上歷史舞台。
她要求將教會的影響力降到最低,建立議會,讓「人」作為新政權的主導。
但她終究受限於觀念,作為變革者卻無法成為一個徹底的先驅者,這個議會終究還是淪為了貴族們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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