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奉臨城,鼓樓西市大街,蕭宇毫無徵兆地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誰在想我?」
蕭宇揉了揉鼻子,隨手丟出一枚金錠。
布莊掌柜頓時喜笑顏開,口中千恩萬謝,跪著給趙靈毓量尺寸。
「蕭哥,你看這料子好看嗎?」
「好看。」蕭宇頭也沒回說道。
「那這一套呢?」
趙靈毓不斷換著布料,在掌柜一雙巧手裁剪之下,幾件衣服雛形裹在身上,襯托出姣好的身材。
「都好看,老闆,全都包起來吧。」
蕭宇有點不耐煩,買下一大批布帛讓老闆送到他們落腳的客棧。
眼看夕陽西下,他拉著趙靈毓來到奉臨城最大的酒樓。
「小二!這道『翡翠白玉湯』里的白玉豆腐切得不夠方正,影響了本公子的食慾,拿去倒了,賞門口的叫花子!」
蕭宇坐在靠窗最顯眼的位置,手中摺扇「啪」地一合,重重敲在桌面上,聲音大得連街對面的賣肉屠夫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客官,這可是我們店的招牌......」
「廢什麼話!本公子差你這幾個錢?」蕭宇隨手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看也不看地砸進小二的懷裡,冷哼一聲。
「快滾!」
趙靈毓坐在對面申請複雜,身為郡主她不心疼錢,而是心疼蕭宇。
「蕭哥本是超脫世俗的修仙高人,卻為了我不惜在這紅塵濁世中自毀清譽,扮演一個跳樑小丑。」
她出身皇家,雖然心思單純但並不是傻子,相反還因為從小耳濡目染,擅長洞察人心。
蕭宇是故意暴露行蹤。
用自己的身體做盾牌,把所有潛藏在暗處的危險、把六王爺派來的那些冷血殺手,全都吸引到他一個人身上!
「萍水相逢,他為了我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蕭哥他......看上我了?」
想到這裡,一抹紅暈悄然爬上她嬌嫩的臉龐,連帶耳朵都漲紅了。
然而,如果趙靈毓能聽到蕭宇此刻真實的內心OS,恐怕會當場道心破碎。
蕭宇一邊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一邊在內心瘋狂吐槽。
「媽的,這都兩天了!錢也撒出去好幾十兩了,跟蹤的小老鼠才增加了區區三波?」
實際上超強靈識早就覆蓋了方圓數里的每一個角落。
他表面上吊兒郎當,破綻百出。
實際上超強靈識早就覆蓋了方圓數里的每一個角落。
左前方巷子口那個賣糖葫蘆的,體內氣血雖然平穩,但袖口處藏著三把淬毒的飛刀,視線鎖定在自己的脖頸處。
右側二樓茶館那個喝茶的客商,下盤穩如老狗,氣息綿長,顯然是武道明勁高手......
「一、二、三......七個。」
蕭宇在心裡默默清點著人數,盤算著出手的可能。
自己今天被這幾人跟蹤一路,可對方好像就是只打算暗中盯著,死活不出手。
他也不敢冒然行動,趕走他們容易,想要一舉拿下比較難。
萬一逃走一兩個漏網之魚,讓他們回去報信,打草驚蛇就遭了。
「還不是時候。」
他壓下心中殺意,打老鼠要連窩一起端,為了釣大魚現在只能忍耐。
青衣和紅伶教有自己的事要做,等洞庭龍墓開啟自己也要離開,不快一點幫趙靈毓掃清危險蕭宇心中不安。
「蕭師弟。」
正在蕭宇喝著酒,眼前一花,青衣出現在他和趙靈毓對面,「這麼有雅興,請我喝一杯如何?」
「師姐自便。」
瞧著對方表情輕鬆,端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
蕭宇心中一動,「衛娘子那邊有消息了?」
青衣點點頭,夾了兩口菜,笑道,「急什麼,先吃飯。」
……
深夜,奉臨城郊外。
一處空曠的高大別苑之外,周遭雜草叢生,足有半人高。
高聳的青磚圍牆內燈火寂寥,蕭宇、青衣和趙靈毓三人,此刻正蹲在牆外最茂密的一處深草叢中。
在他們身後十步開外,還隱蔽著幾名紅伶教的精銳好手,個個屏息凝神,蓄勢待發。
「衛娘子的線人傳回了確切情報,黑羽死士近期頻繁在這一帶出沒。」
青衣壓低聲音,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牆根處幾道不起眼的刻痕。
「看到牆根處那幾道劃痕了嗎?那是大齊暗樁特有的聯絡記號。雖然已經被人用極高的手法刻意抹除了,但逃不過我們紅伶教的眼睛。」
「這地方,應該是大齊在中州的一個核心秘密據點,很可能我們要找的人就在裡面。」
一聽到「黑羽死士」四個字,趙靈毓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微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她下意識地伸出冰冷的雙手,死死拽住蕭宇的衣角。
「別怕。」
蕭宇感覺到了衣角的拉扯,反手輕輕拍了拍趙靈毓的手背,聲音溫和而沉穩。
正在此時,他回頭看向前方,青衣慢了一步,也向隱在黑暗中的牆頭看去。
一道黑影極為乾淨利落地從莊園裡面翻出來。
後方的紅伶教精銳立刻打了個特定的手勢暗號,那黑影猶如靈貓般在草地上幾個起落,迅速來到青衣身邊。
「裡面已經仔細查探過了,前院、後院、廂房,住著的人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富商和護院家丁,並未發現任何黑羽死士的蹤跡。」
青衣聞言,繡眉微微一皺看向蕭宇問道。
「要不要進去瞧瞧?早點把郡主交接過去,我們也好抽身。」
她說著就要起身,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軟劍劍柄上。
「再等等。」
大手突然按住了青衣的肩膀,蕭宇眼中閃爍著思索的精光。
「既然知道黑羽死士今晚會來,那就不妨在等等,此局應該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來?」
蕭宇靈識向外蔓延,早已將方圓幾十里的情況摸清,他面無表情淡淡道,「猜的。」
「猜的?」
青衣一臉無奈,然而再問他什麼蕭宇卻是兩眼一閉,居然就地打坐起來。
她看了眼隱在黑暗中的莊園,壓下心中急躁。
左右不過一夜的事情,若是等到早上還沒結果再進去也不遲,於是吩咐紅伶教眾人就地休息。
深夜的寒露打濕了眾人的衣衫,草叢裡的蚊蟲也格外猖獗。
大約三個時辰過去,最難熬的黑暗即將褪去,時間來到了卯時三刻。
蹲得雙腿發麻、幾乎快要靠在蕭宇肩膀上睡過去的趙靈毓,突然被一陣極其細微的、冰冷的金屬碰撞聲驚醒。
「叮——」
正當她起身,蕭宇的大手卻忽然將她按了下去,他指了指右前方的一處茂密草叢,示意趙靈毓不要出聲。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