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洞庭湖心驟然翻湧。
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面忽然炸開,一道水柱沖天而起,高達數十丈。
水花尚未落下,一股蒼茫、古老、帶著無盡威壓的氣息便從湖底深處噴薄而出,如同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波動,而是千年前,那條至聖真龍殘存至今的一縷龍威。
「抱元守一!」有人厲聲高喝。
在場的修士們早已顧不上體面。
那些修為稍強的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五大仙門的弟子此刻也都緊皺眉頭,紛紛運轉起宗門秘法,將外放的氣息死死收斂入體,以抗衡那股幾乎要將神魂碾碎的恐怖龍威。
稍弱的反倒比他們輕鬆許多,但也不敢直攖其鋒,神色凝重應對這股無上龍威。
不過全場中,只有蕭宇是個例外。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將靈識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主動撞向那股從天而降的真龍威壓。
轟——!
腦海中炸開一道無聲的驚雷。
蕭宇的身體猛然一震,口鼻中同時溢出鮮紅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在青布長衫上。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了幾下幾乎要栽倒在地。
然而他卻是在笑。
【你遭受真龍威壓,神魂受損,道心+2】
【你遭受真龍威壓,神魂受損,道心+2】
【你遭受真龍威壓,神魂受損,道心+2】
「蕭師弟!」
一隻冰涼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長青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蕭宇轉頭,對上了長青古井無波的眸子。
「你受傷了。」長青說著伸手便要封住蕭宇幾處大穴,幫他收斂外泄的氣息。
蕭宇輕輕擋開了她的手,「師姐不必擔心,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他抬起袖子隨意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聲音虛弱,但語氣卻異常堅毅。
「我還能扛,敵人的信息至關重要,只要再多抗一會兒就能為大家多收集些情報。」
長青聞言,那雙冷冽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一旁的無涯正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羅盤懸在膝前緩緩旋轉。
他抬起頭,目光在蕭宇那張又是血又是汗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忽然幽幽開口。
「原來蕭師弟是這個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還以為你是在修煉呢。」
蕭宇心中猛地一突,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瞥了無涯一眼。
「無涯師兄說笑了。」
他轉過頭,繼續堅毅地扛著龍威,內心卻在瘋狂打鼓。
這神棍算盡天機,別人不知道自己系統的事換了他就很難說。
剛才的話他到底是隨口一說,還是真看出了什麼?
嗡——!
正在蕭宇走神之際,又是一波龍威碾壓而來。
他悶哼一聲鼻腔里湧出一股熱流,隨手抹掉後瞧見面板上又漲了一截的道心,滿意地繼續扛著。
「機會難得,管他呢,先刷了再說!」
「諸位!」
就在此時,洞庭湖空中的仙舟之上,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男子身披明黃色蟒袍,頭戴紫金冠,面容與龍曜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深沉。
他只是負手站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氣場向四周擴散,讓原本躁動不安的湖面都為之一靜。
「本王乃大唐三皇子,龍淵。」中年男子的聲音並不響亮,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本王乃大唐三皇子,龍淵。」
大唐三皇子?
這幾個字落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三皇子親至?」
「皇極天宗好大的手筆,這是要給龍曜撐腰啊。」
龍淵沒有理會下方的竊竊私語,繼續說道:「今日洞庭龍墓開啟,實乃我正道年輕一輩之盛事。」
「五大仙門聯手主持此次試煉,是為給爾等一個公平競爭的機緣,而非讓你們在此相互傾軋。」
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入了龍墓之後,諸般機緣各憑本事,但本王有一言在先!」
「若是有人膽敢違反規則,殺人奪寶、殘害同道,休怪我五大仙門不講情面,有權當場格殺違規者。」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蕭宇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底下的人也都紛紛躬身領命,至於心裡怎麼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龍淵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向著仙舟後方打了個手勢。
「諸位長老,請。」
四道身影從仙舟中飛出,分列湖心四角。
龐然的陣法波動從他們身上湧出,如同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緩緩撥開了洞庭湖的萬頃碧波。
湖水向兩側排開!
那道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淵底。
遠遠望去,洞庭湖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天刀從中劈開,裂口深不見底,如同通往九幽的通道。
「龍墓入口,在湖底!」有人失聲驚呼。
蕭宇眯起眼睛,靈識探向那片漆黑。
一股比之前更濃郁百倍的真龍氣息從淵底湧出,帶著泥土的腥味和歲月腐朽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
仙舟之上,龍曜已站在舟頭。
他換了一身勁裝,紫金色的護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下方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隨即捏了個避水訣,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率先躍入深淵。
皇極天宗的弟子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然後是青平仙宗。
那個背著青木古劍的李長庚不甘示弱,帶著門人踏劍而下,姿態瀟灑,引得不少散修側目。
無量禪剎的法明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帶著一眾僧侶飄然入淵。
焚天神教的弟子周身繚繞著赤紅火焰,踏入湖底時,火焰與水汽碰撞,激起大片白色蒸汽,氣勢驚人。
萬花御劍閣的女弟子們則如同一陣花雨,劍光裹挾著各色花瓣,輕盈得仿佛不是去探險而是像要去踏春。
等五大仙門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那些小宗門和散修們才敢動身。
無涯收起羅盤,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淡淡說道:「差不多了。」
王峰會意,笑呵呵地走到玄虛子面前,恭敬說道:「掌門,我等這便去了。」
瞧見玄虛子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七絕門眾人不再多言,各自捏了避水訣,縱身躍入那道裂開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