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威廉手按在劍柄上,因為成功晉升超凡,現在他心中沒有畏懼,唯有戰意。
超凡不是無敵,但卻足以改變戰局,尤其是這種存在信息差的情況。
「有很麻煩的事,威廉爵士,請您快出來。」
威廉將莉娜護在身後,緩緩拔出長劍。
「你進來吧。」
詹姆斯剛掀開門帘,走了過來,就感覺冰涼的劍鋒抵住喉嚨。
「爵士,您……」
「閉嘴吧,說說你的來意。」
威廉冷聲喝道,手上長劍移到詹姆斯肩膀微微下壓,詹姆斯頓時覺得一塊巨石壓在肩上,膝蓋一軟便跪了下去。
「我……」
他冷汗直流,腦海中閃過無數個想法。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想過眼下局面。
威廉喝下魔藥處於虛弱,他是怎麼穿上盔甲的?還有這股力量……
很顯然,威廉已經早就懷疑身份,甚至之前的行為都是試探。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爵士大人,請您現在就和我一起離開吧!」
詹姆斯抬頭看向威廉,語氣近乎懇求,同時還帶著一絲決絕。
「哦?」
威廉頓時來了興致,與此同時,營地里也陸續傳來動靜。
「大人,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事,你們繼續警戒。」
威廉頭也不抬說道,他的手又往下壓了壓。
「是!」
外面的士兵應了一聲後,便轉身離開,他們沒有舉起火把,全靠月光照明。
如果不是行走間盔甲碰撞發出的聲音,恐怕沒人會知道,這座營地此刻正戒備森嚴。
「說說吧。」
詹姆斯嘆了口氣,快速將自己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是家裡的次子,雖然父親給他留了一筆錢,但那筆錢也只夠買下盔甲與馬匹而已。
為了讓自己能夠生存下去,他不得不加入了一個叫兄弟會的組織。
而他得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伯爵領蟄伏下來,伺機而動。
結果沒想到被伯爵派遣到威廉這裡,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發現威廉與其他人不同。
從不吝嗇知識的分享,不管對方是農奴、奴隸,還是他以及其他僱傭兵。
這位騎士總有各種亂七八糟卻又非常實用的知識,並且毫無保留地傳授出來。
面對兄弟會的威脅與圍攻,並沒有出現慌亂或退縮,反而鎮定自若,發展營地的同時也沒忘騷擾敵人。
如果美德有具體模樣,詹姆斯願意相信,威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不能昧著良心讓威廉死在這裡。
「你意思是讓我和你逃離這裡,把他們留下等死?」
詹姆斯訥訥無言,他雙手緊握,在地上碾出深深的印痕,氣息也愈發沉重。
良久,他才吐了口氣,抬起頭。
「很抱歉爵士,您是位真正的騎士,但今天晚上他們就要發起進攻,這裡無法抵擋……」
他說到一半,卻被威廉打斷了。
「夠了,我不可能像個懦夫一樣逃跑,更不可能捨棄我的人獨自離開。」
不論他說的是真是假,威廉都不可能跑。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兄弟會的殘忍,以及如果現在逃跑,那麼他這段時間的努力,豈不是全都白費?
「他們有多少人?」
威廉沉聲問道,他需要知道敵人的情況,來進行戰術部署。
詹姆斯只覺雙肩一沉,拳頭下的痕跡更加明顯,他苦笑一聲,將自己所知都說出來,末了又補上一句。
「爵士大人,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諒,但如果可以,請允許我追隨在您身旁,我願意以死亡來洗刷我的罪孽。」
130人左右?而且大部分被轉化為食屍鬼?
這對他可是個好消息啊,食屍鬼弱陽光和火焰,而火焰,他恰好有——不對,他管夠!
威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明白考驗自己魄力的時候到了。
是相信理智將他殺死或者監禁,還是讓他跟隨自己。
「我該如何相信你?」
詹姆斯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索著,這一幕被威廉看在眼中,他沒有動作。
莉娜倒是緊張地舉起手,不過很快也被威廉制止了。
以他現在的反應,可以在詹姆斯手碰到劍柄以前,抹了他脖子。
他此時才明白之前的愛德華是放了什麼樣的水。
超凡,1打3都是往保守估計了,如果以命相搏,大概率可以對付更多。
最終詹姆斯摸出一張羊皮紙,遞給威廉。
「這是兄弟會發放的捲軸,只要照著上面的咒語念,配合對應材料就可以製作出行屍武士。」
威廉接過後,端詳了一陣,沒看出什麼名堂,不過出於保險,他也不敢交給莉娜,等打完這場仗再做研究。
「我加入兄弟會就是因為他們說可以給我晉升超凡的機會。」
詹姆斯雙手交叉在胸前,曲著腿,以額頭觸碰地面,做出懺悔的姿態。
「請您給我一個以鮮血洗刷罪孽的機會。」
威廉瞥了眼莉娜,思索了片刻後點點頭。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您請說。」
威廉將劍緩緩抽離,銳利的目光與詹姆斯對視著。
「我要你沖在最前面,如果你能活下來,我可以接受你的效忠。」
你不是想用血洗脫罪孽嗎?那就沖最前吧,就像克里格人一樣,用他們的死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威廉心下冷笑,如果詹姆斯活下來,他不介意給予對方一次機會。
「我,接受您的命令!」
騎士匍匐在地,語氣卻擲地有聲。
「起來吧,他們還有多久來?」
「應該快了。」
……
夜深人靜,本該是睡眠的好時候,可此時卻有一支怪異的軍隊,行走在這夜幕之下。
它們身體已經出現高度腐爛,行走也非站立直行,而是蜷縮著腿,四肢著地如同畜生一樣爬行。
五根曾經屬於人類的手指變得極為狹長,血肉掉了個精光,露出森白的骨骼。
下顎骨變得極為突出,連帶著那一口利齒一併露了出來。
「大人給的這瓶藥還真是好用,一鍋湯就養出來一支軍隊了。」
「不錯,可惜藥不夠,混進湯里卻都被這群混蛋喝了,早知道該讓那群泥腿子先吃的。」
「沒關係,130頭食屍鬼,足夠拿下了,那傢伙的弓箭和石頭對我們沒用,只要讓食屍鬼將那輛該死的破車拆掉,那座營地只不過是到嘴邊的肉。」
三名騎士並排騎行,三人坐在馬上閒聊著,明明是在討論滲人的話題,卻仿佛在扯家常一般。
「那群農奴和自由民丟在這倒是浪費,等天亮把他們處理掉吧。」
「沒事,等打完這場仗,我就回去結婚,到時候這群人帶回去就是,種完田還能當材料用呢。」
「聽說你要娶希瓦伯爵的女兒,好像還附帶了一筆嫁妝?」
「嘿嘿嘿……」
「那娘們我有印象,那胸,那屁股,還有那臉,嘖嘖嘖……」
「都是大人的功勞,靠我怎麼可能做到?」
三人聊天的功夫,一群士兵,準確地說是強盜被一群食屍鬼包圍。
他們肯定不情願來,可有什麼辦法呢?不聽話,旁邊這群怪物的爪子會撕裂他們。
騎士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了營地前面。
「這傢伙肯定想不到我們會發起突襲吧?」
「不錯,早點動手吧,免得生出事端。」
「能有什麼事端?你可是一階超凡,對付一個處於虛弱期的廢物,還能打不過?都快結婚的人了,就別那麼畏手畏腳的。」
被同伴這麼一勸解,為首的騎士也放下心裡的擔憂。
「進攻!」
他舉起長劍,扯著韁繩讓戰馬人立而起。